“二來，陳先生從江南帶來的那批玉米種子，經過一年試種，明年就能在王莊內小面積鋪開。這兩樣作物加在一起，新屯的自給能力比咱們當初預想的要強得多。“
他看了朱常潤一眼：“臣知道殿下原本的打算是讓佃戶先養三年地。可如今各地糧價都在漲，今歲河南那邊旱了，陝西、福建也不太平，糧價只會一年比一年高。王府如今有十屯佃戶，加上護衛、工匠、內府，每日消耗的口糧不是小數目。若能早一年開始收租，存糧就能厚一分。”
周維垣說到這裡，聲音放慢了些：“況且，若頭三年全免租，荊州本地的農戶看著王府佃戶輕輕鬆鬆過日子，自己卻要扛著正稅、遼餉、徭役，心裡難免會生出不平來。長此以往，反而不利於地方安穩。“
朱常潤聽到這裡，放下茶盞，點了點頭：“那就照你說的辦。明年秋收開始收租。章程的事，你和各屯的管事議定了，報上來便是。”
周維垣應了一聲，又坐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旁的事了，便起身告辭。他走到門口時，朱常潤忽然叫住了他：“周先生。”
周維垣轉過身來。
朱常潤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往後這些事，你多拿主意。王莊你也管了三年了，什麼能辦、什麼不能辦，你心裡有數。“
周維垣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拱了拱手：“臣明白。“
他轉身出了便殿，腳步聲在廊道里漸漸遠去了。
朱常潤重新靠回軟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中。
隨著王府的攤子越來越大，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其實做不了細節上決斷。
他沒有那個閱歷和能力，他有的只是對未來的判斷。
與其事事插手，不如讓他們自己去跑。
自己要做的，只是給出一個方向，劃出一條跑道。
正想著，呂福端著一碟新切的瓜果走進來，放在案上。
朱常潤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一樁事：“對了，那些橡膠，你抓緊給宋應星送去。”
呂福應了一聲：“奴婢明日就安排人送過去。殿下，要不要順便問問那邊蒸汽爐的進展？宋院正和趙工正在油江口待了一個月了，也該有個眉目了。”
朱常潤點了點頭：“沒這麼快的。不過問一聲也好，讓他們有什麼不明白就報回來，別悶著頭幹。”
他說著又換了個話頭：“陳於階最近在做什麼？好些日子沒見他了。”
呂福聞言笑了一下，當是閒話聊了起來：“殿下，光學學社那邊近來熱鬧得很。上個月來了不少江南計程車子，都是衝著陳先生的名聲來的。有幾個年輕人，還給那新式的望遠鏡取了個名字，叫“陳於階鏡”，說是要給陳先生揚名。陳先生推辭了好幾回，可那些人認定了似的。”
朱常潤聽了，倒也沒覺得什麼，伸手拿了塊瓜咬了一口：“用他的名字命名，倒也無妨。你回頭跟他說一聲，這個名字就定下來吧，不必再推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另外光學學社辦了半年了，讓他留心看看，那些士子當中有沒有合適的人。有看得上眼的，不妨引進來。王府的格物院如今還是那幾個人，怎麼夠用？”
如果可能，他還想讓人把底火這個東西研究出來。
有了這玩意，就能弄出真的子彈來了。
呂福點頭應了，伺候這殿下吃完瓜，給擦了手，轉身出去安排。
朱常潤也起身去了長春宮。
生完孩子歇了大半年，賀沅最近需求也大了幾分。
那羅氏也是，半年禁期一過，每次都要榨上兩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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