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維中放下酒杯，提著筷子在碗邊輕輕敲了敲：“這後面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丁國昌愣了一下。
王思也抬眼看了過來，當時不是你們兩個拉著我要幹這事的？現在自己撂挑子？
吳維中看著兩人，慢慢解釋：“我是知府，判私採禁物是我的職權。判了，卷宗歸檔，乾乾淨淨。但如果我也跟你們一起佔了礦，將來萬一有人翻舊賬，整個荊州府都要跟著我吃掛落。”
見王思猶疑，他又補了一句：“放心，文書之類的我會辦好。雖然後面的事我不沾，但不會讓你們難做的。”
王思想要說什麼，被丁國昌攔住，“嗨，吳大人這是看不上這點銀子。那咱們就笑納了。”
三座小礦，撐死了一年能產西五千斤硫磺。
這東西其實按照官價不值錢，一斤能賣一錢銀子都夠嗆。就是走黑路才值錢，能翻個十倍。
畢竟殺頭的買賣，自古都要搭上命錢。
相熟這麼久，丁國昌也知道吳維中是清高病犯了，不想要這沾了人命的髒銀。
反正弄這幾個礦的目的就是把王思拉下水，他要不要也無所謂。
“也行。”王思端起酒杯，跟吳維中碰了一下，“那就謝過吳知府了。”
吳維中端起杯回敬了一下，又轉向丁國昌：“動手的時候注意分寸，別到時候把人逼成流寇。荊州剛穩下來，別給我添亂。”
明年要募流民來服役，吳維中希望能保持荊州府的穩定。
三人也都明白，只有穩定的荊州才能保證他們源源不斷的收入。
鬧大了，上面管下來，有些事太麻煩。
丁國昌哼了一聲：“我心裡有數。”
吳維中又陪了兩杯後走了，和這兩個糙人繼續喝下去，明天只能發呆一天。
他走後，王思和丁國昌又坐了一會兒。
“老吳這個人，就是膽子太小。你別多想。”丁國昌往嘴裡丟了一粒花生。
“讀書人嘛，能理解。”王思搖了搖頭，倒是給吳維中辯解起來，“而且這樣也好。咱們這些事，上面有個乾淨一點的知府頂著，也能少不少麻煩。”
丁國昌也點了點頭。
兩人又喝了兩杯，正準備散了，王思忽然問道：“你真打算讓你衛所那幾個老頭去幹這事？”
都在荊州，誰不知道荊州衛所如今只剩一群看門的老頭了。
“怎麼？不行？”
“行不行的，你心裡明白。我這邊的人幫你外圍打個下手還行，正面硬上還是要看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人家礦雖小，看護也有十幾二十人，手裡都還有火器的。”
聽到火器，丁國昌醒了幾分，“火器？他們怎麼會有？都是什麼火器？”
王思看著他似笑非笑，“還行，三眼銃，鳥槍什麼的，有些是自己弄的。有些麼，你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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