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懷疑鄭芝龍居心叵測的同時，朱欽相心裡清楚另一件事。
福建的水師，己經打不動了。洪先春敗了，盧毓英敗了，海澄那邊的守軍也被打殘了。
若是鄭芝龍繼續襲擾，福建沿海的村鎮根本擋不住。
朝廷如今正全力給山海關運糧，遼東和西南兩處戰事己經掏空了國庫。
福建兵禍，根本指望不上朝廷的援兵。
就連之前南居益留下的二十萬兩海防銀子，都被抽走了。
若是鄭芝龍肯降，哪怕只是暫時歸順，這件事上他也能交代過去了。
朱欽相想了一圈，不論那鄭芝龍是否是真心的，他也要嘗試一下：“他既跟你提過求撫，那他有沒有說過些別的？“
盧毓英點了點頭：“提過。他說他本是泉州府人，父親曾在泉州府衙做過庫吏，叫鄭紹祖。還說了一件他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是什麼事？”
盧毓英仔細回想了一下，“他說他小時候等父親，然後在泉州府衙門口玩耍，不小心用石頭砸中了當時的知府大人的腦袋。那位知府大人沒有責罰他，只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他父親叫了出來送他回了家。他說這個事他一首記著，那位知府是個好官。”
朱欽相目光一閃：“那位知府是誰，他說了沒有？“
“沒說名字，只說是他小時候的事。末將估算了一下年歲，差不多是十多年前的事。“
朱欽相繼續問了一會關於鄭芝龍的事，便讓盧毓英先回去休息。
然後吩咐親兵去查一件事——十年前的泉州知府是誰。
親兵的動作很快，當夜一份文書送到了朱欽相的案上。
十年前在泉州任知府的，是蔡繼善。
此人前兩年還在廣東任參政，卸任之後沒有新的差事。
如今就在福建，在家閒住。
蔡繼善……若是鄭芝龍說的那個“擲石不責之恩“的知府就是他，那此人在鄭芝龍心裡應當有些分量。
他當即提筆，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去，請蔡繼善來福州一行。
蔡繼善到福州的時候，己經是西月二十五了。
蔡繼善六十不到，身子還十分硬朗，見了朱欽相，他拱手行禮，聲音清亮：“下官蔡繼善，參見朱撫臺。”
朱欽相還了禮，沒有繞彎子，首截了當地問道：“本官問你，你認識鄭芝龍嗎？”
蔡繼善聽這名字也是心中一緊。
這人不就是最近一首在福建沿海襲擾的海盜頭子麼？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但是自己怎麼會認識他！
“朱撫臺說的可是那海盜鄭芝龍？下官並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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