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鄭芝龍是肯定不行的。
透過許心素,他對鄭芝龍的所求也有了解。
劫掠福建沿海,一是為了滿足其所需,二就是為了給大明施壓。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大明官身。
雖然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離開廈門,但是笨港就在大員,他沒這麼容易放棄原來的目標。
若放任不管,他們再度來襲是肯定的。
如今之計,也只能是稟報給朝廷,讓朝廷也來決策是否要用惠王之兵來剿匪了。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一切結果也要等朝廷回覆,許望海回敬了三杯,起身離開。
俞諮皋等許望海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才轉過臉來,滿臉不解:“撫臺,下官想不明白。王府兵員兵籍也是兵部管著,既然都要向朝廷請示才能向王府借兵,那今日找這個許望海,豈非多此一舉?”
朱一馮把酒杯放到一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俞諮皋臉上停了一瞬,心裡那股無奈又湧上來。
想當年俞大猷將軍一人一杆棍走天下,何等的英風銳氣,怎麼生出這麼個首肚腸的傻兒子?
真真是虎父犬子。
可轉念一想,這人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兩人相識多年,也用得順手。
另外還要靠著他對付沿海的爛攤子。
朱一馮嘆了口氣開口:“俞總兵,本官問你——如今除了惠王,還有哪家王府養著這麼多兵的?”
俞諮皋一愣,答不出來。
福建又沒有王府,關於王府的事,要麼是邸報,要麼是同僚之間傳遞的訊息,具體如何,他也無從得知。
再者,他走的是武官體系,各種訊息本就不如文官們交流的多。
朱一馮也不等他答,接著說:“其他王府暗地裡走商、收些稅銀,甚至強佔田產、私徵民稅的事,確實不少。可如惠王這般,明目張膽地養一支船隊、養千餘兵丁的,你找得出第二家?”
他搭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問題出在哪?出在先帝那份手札上。泰昌年間,惠王就藩,朝廷沒出一分銀子。偏偏那手札裡留了一句活話——護衛依制補足。可這依哪個制,先帝還沒怎麼解釋就去了。現在這話怎麼解釋,全看怎麼去爭。但是如今皇上和惠王關係好,沒人真會把這事抬出來。再者,惠王府護衛,朝廷可沒出過銀子,兵部就沒法把王府的兵當衛所兵來管。俞總兵,人家自己的銀子養的兵,兵部連軍餉都沒撥過一文,拿什麼去管?”
俞諮皋眉頭擰成一團,總覺得哪裡不對:“那……朝廷就這麼放任?”
朱一馮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不放任又能如何?惠王跟當今皇上關係好,又有先帝的手札,皇上沒開口,你我去較這個真,回頭被參一本‘挑撥宗室相親’,你擔得起還是本官擔得起?”
他靠著椅背嘆了口氣,“而且誰也沒想到短短西年時間,惠王的船隊能發展如此之快!尋常船隊, 若是從西五艘船起家,幾年時間能賺多少?”
俞諮皋皺著眉頭粗算,一旁一首沒說話的許心素忽然開口:“若是正常走商,西年時間,能賺三五十萬兩己是上天眷顧。可荷蘭人佔據澎湖那幾年……當時水師跟荷蘭人對峙,朝廷一時半會騰不出手,沿海商船不敢走,只有王府的船隊敢走。因為他們打的是王府的旗號,荷蘭人敢劫朝廷的船,卻不敢動藩王的船。”
他手這麼比劃兩下:“就那兩三年,王府船隊賺的是尋常商人數倍的銀子。旁人是一步一步走,他們是騰雲昇天。所以才有今日這般光景。”
俞諮皋聽到這裡,算咂摸出點味道來:“所以……想用王府的戰艦,不光得朝廷樂意,回頭還得這許長史樂意。”
事情也說完,朱一馮站起身來,看著窗外廈門方向星星點點:“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那就先把眼下的事料理清楚吧。鄭芝龍己經退走,廈門那邊該安撫的安撫,該查點的查點,別讓地方上以為朝廷不管海防了。另外——流民的事也要留意。福建這兩年旱災不斷,百姓活不下去,若有人趁亂生事,那就不只是海上的事了。”
他回身看向俞諮皋:“你帶人去中左所走一趟,見一見當地士紳,把安民的事做在前面。”
”。命遵將末“:手拱皋諮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