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褒獎惠王的聖旨發出不過幾天,十一月底,袁崇煥的一份奏疏到了。
魏忠賢看了一遍就送進了乾清宮,內容很快就在朱由校的耳邊響起:
“遼東巡撫、右僉都御史臣袁崇煥,謹奏:”
“……今該喇嘛、傅有爵等自瀋陽歸,備述所見。奴酋果己物故,虜中諸貝勒諸王,分領部曲,猜忌互生,嗣位未定。……”
“……臣竊計,若乘其內釁,整銳師以進剿,聯絡東江毛文龍,伺隙並舉,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所有喇嘛偵報虜中情形,謹具疏上聞,伏惟聖明裁鑑。”
這份上疏,一是情報核實:努爾哈赤己死,建奴內部正因為即位一事不穩。
特別還允許使臣閱視兵馬器械、展示俘虜,這是試圖掩飾內部虛弱。
袁崇煥提出“整銳師以進剿,聯絡東江毛文龍,伺隙並舉”,一舉進攻遼東。
同時要求朝廷戶、兵二部提前備辦軍馬、糧餉、火器器械。
最後便是奏疏中非常微妙的部分。
袁崇煥在彙報這些軍務的同時,極力感謝魏忠賢這個廠臣。
又說了內臣劉應坤、紀用這些前線監軍的好話。
朱由校聽完也沒真把袁崇煥的話當回事,只是重新弄起了手裡的夥計,隨口吩咐道:“送去內閣,讓六部議一議。用間、修備、加強防禦,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要務。至於進剿之事,議清楚了再說。”
魏忠賢也躬身退了下去,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份很普通的奏疏而己。
算是對之前的派了喇嘛去瀋陽的一個交待。
然而沒過幾天,臘月初頭,錦衣衛都指揮使田爾耕急匆匆地跑來了司禮監。
田爾耕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對,連慣常的行禮都比平時潦草了幾分。
魏忠賢正坐在案後,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田大人,什麼事這麼急?”
田爾耕眼神示意了一下,魏忠賢遣退了值房中的眾太監。
田爾耕這才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魏公公,遼東那邊出事了。“
遼東?
魏忠賢一驚,抬眼看著田爾耕。
田爾耕嚥了一口乾吧的唾沫,話又快又低:“袁崇煥派去瀋陽的那隊喇嘛是回來了,這事他也上了奏疏。但錦衣衛在遼東的人傳回訊息說——回來的不止是派去的喇嘛和都司。皇臺吉那邊,是派了使者跟著一起回來的。”
魏忠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首了,眼睛都睜圓了,聲音從未有過的尖銳:“使者?“
“是。“田爾耕點頭,“建奴的使者,他們跟著喇嘛的隊伍一起進了寧遠,如今人應該還在袁崇煥那邊。可袁崇煥給朝廷的奏疏上,一個字都沒有提這件事。”
魏忠賢臉色黑的徹底,“這袁崇煥,知道他膽子大,但是沒想到能這麼大!他這是要造反!”
這己經不是他第一次弄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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