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大舉出兵,這些矛盾只會更加尖銳。
而因為兵將不和而導致慘敗,遼東也不是第一次了。
朱由校一首安靜地聽著。
他的目光從霍維華移到馮嘉會,又移到王紹徽,終於開口:“王之臣那邊,可有奏疏來??”
既然朝廷一時不決,那還是要聽一下前線總督的意見。
站在側後方的魏忠賢往前挪了半步,躬身道:“回陛下,薊遼總督王之臣前日就有奏疏到。他說遼東將士疲憊,糧械不充,不宜輕舉。建議先穩固寧遠、錦州一線,待敵內部生變再圖進取。”
朱由校聽完,目光從朝班中緩緩掃過,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只是在等著看還有沒有人要出列。
朝班中安靜了好一陣。
沒有人再出列了。
朱由校在今日朝會上定了議,“兵部會同內閣,擬一個章程出來。固守關外諸城,整軍練兵,以守為主,伺機而動。遼東的餉銀,戶部再擠一擠,先把欠著的補上。至於大舉進兵的事——”
“先放一放。“
說完,他站起身來,轉身往皇極門內走去。
靜鞭響過,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等他的人影消失在門內的陰影裡,廣場上才重新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和低聲交談的動靜。
霍維華的提議雖然被否決,但臉上也沒什麼遺憾之色,從容退去。
馮嘉會站在原地,被一眾官員圍在中間。
此等邊關戰事自然是以他這個兵部尚書為首。
王紹徽也悄悄走了。
雖有不同意見,但未見爭論,朝堂一番詭異的和諧。
回去之後,朱由校靠在御案後面的椅背上,聽著小太監讀奏疏。
殿裡很安靜,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響和小太監尖細的嗓音交替著。
魏忠賢站在側後方,垂著手,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磚地上,隨時在等皇上開口打斷或者發問。
小太監讀完了幾份,正要換下一份,朱由校忽然叫了一聲:“停。“
小太監立刻住了口,手裡捧著的奏疏停在半空中。
朱由校坐首了身子:“顧首輔又上致仕疏了?”
這不是手上這份,小太監往前翻了一下剛剛放下的那摞文書,確認了內容,垂頭應道:“回陛下,是顧閣老的乞休疏。”
“這是第幾份了?”
聽到皇上問話,魏忠賢往前挪了小半步,輕聲開口:“回陛下,這兩個月來,顧閣老隔三差五就遞一道致仕疏上來,差不多有十多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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