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朝臣愣神時，成國公朱純臣出列道：“臣不管這戰功是真是假，有一樁事不得不防——惠王坐擁龐大夾板船隊、海外領地赤坎，水師戰力遠超地方官軍。若藉此戰獲得朝廷公開嘉獎，藩王手握海疆重兵，後患無窮。藩王私自操練水師、收留流民開墾海島，本就逾越規制，此次若再記大功，等於默許藩王掌控東南海防。臣請陛下——即便承認大捷，也要徹底壓縮惠王賞賜，只給微薄慰勞，絕不授予海防相關職權。”
這成國公一系本就是靠靖難起家，朱能因戰功被封成國公，世代相傳。
是大明朝最顯赫的勳貴家族之一。
惠王於泰昌在位時，趁著局勢混亂，趁機掠取了他分家的西山煤礦。
待到時局穩定，朱純臣再想出手，這煤礦己經到了皇上手裡。
本就對惠王有點著惱，這次總算逮到了機會。
有了這頂級勳貴把風向掰回來，朝班上的官員再次回到正軌，紛紛上前抒發己見。
支援霍維華的人認為大捷屬實應當論功。
西南未定，正需此大功來提振士氣。
支援楊所修的，要求徹查殺良冒功。
戶部尤為支援，那六千人頭哪怕按照十兩一顆，那也要六萬兩銀子。
支援朱純臣的則盯緊了惠王的兵權問題。
反正這是祖制，支援總不會錯。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等到朝班中的爭論聲漸漸弱下去、沒有人再出列時，他才開口：“既然吵不出個結果，那就先不議了。福建那邊的功過虛實，都察院派員去核。核清楚了再議。”
回到乾清宮，朱由校趕緊喝了一口熱茶暖身，待心口寒氣散去，才悠悠說道：“魏大伴，福建那邊派人去核查歸核查，但惠王的事不要有反覆。核完了，該報的報上來。”
魏忠賢領會皇上的意思，低頭躬身應道：“奴婢明白。”
皇上這話的意思很明確——惠王這次在笨港出的力太大了，大到己經讓朝堂上起了爭論。
若是功勞全部擺到明面上來，那些彈劾惠王“逾越藩制“的奏疏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皇上是賞還是罰？
與其左右為難，不如藉著“核查“的由頭把惠王的功勞壓一壓，讓朝堂上別再反覆糾纏這件事。
魏忠賢也很委屈，今日本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對惠王本想簡單提一下便略過，之後朝廷發個讚許的聖旨便完事了。
沒想到那禮科給事中和朱純臣會跳出來。
朱由校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輕鬆問道：“皇極殿差不多能用了吧？”
“回陛下，皇極殿己經全部準備妥當了。正殿陳設、丹墀鋪設、百官朝位標定、樂工排演，都己就位。過幾日的十五望朝，便可正式啟用。”
朱由校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去，皇極殿殿頂輪廓，在朝陽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金色。
“那便封賞的事趕在望朝之前弄好。”
魏忠賢應了一聲，躬身退出了乾清宮。
這幾日他可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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