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兵東進,意味著所有正在修築的工事都要停工,剛剛運到塔山的糧草和石料要被徵調充作軍需。
而那些還沒修好的城牆、烽燧,就得這麼扔在那裡,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動工。
他心裡清楚,這一齣兵,今年是別想再修了。
但最讓他惶恐的是野戰。
守城他有把握。寧遠一役己經證明了如今的火器加高大的城防足以擋住後金的攻勢。
可出了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後金騎兵的機動之快、野戰之悍,他親眼見過。
朝廷說遼東空虛,可留守的建奴兵馬到底有多少,誰又知道?
可再如何,也不能為了搭救毛文龍,把自己這邊搭進去。
“去叫趙率教和徐勇過來。”
兩人來得很快,頂著滿頭的風雪就跨了進來。
袁崇煥讓親兵合上門,三人圍案坐下,他沒有繞彎子,取出那道黃綾聖旨攤在案面中央,讓兩人各自看了一眼。
趙率教和徐勇的目光在聖旨上掃過,看完之後也是心中一驚。
要首接發兵瀋陽?
但是黃臺吉派來的使者,方吉納與溫塔石可還在寧遠城呢。
難道發兵前砍了?
袁崇煥把聖旨收回匣中,小心鎖進櫃子,聲音低沉:“朝廷的意思你們也看了,議和停了。建奴大軍在朝鮮那邊,遼東空虛,朝廷要我們出兵襲擾,牽制後金回援。”
趙率教和徐勇對視一眼,聽這話的意思,督帥又不打算聽朝廷的命令了?
想歸想,兩人躬身拱手,“但憑督帥示下。”
袁崇煥看向趙率教,“你回去把兵備清點清楚。寧遠的馬步軍,有多少能拉出去的、有多少要留在城裡守備的,列個單子出來。徐副將,水師那邊也一併備著,船、人、糧、火器都歸攏歸攏。”
“還有,讓山海關那邊調撥一批糧草和兵卒過來,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就開拔。兵戰兇危,得好好準備。”
這“準備”二字是說的又沉又穩。
趙率教和徐勇又對視了一眼。兩人跟著袁崇煥時日不短,聽得懂他話裡的分量。
準備好,那就是得真真切切地準備好,糧草、軍械、斥候、路線、後援,一樣都不能缺。
至於這個“什麼時候”,那就看督帥什麼時候讓發兵了。
趙率教率先拱手應了一聲:“末將明白,回去就立刻清點。”
徐勇也點了點頭:“水師那邊也會準備妥當。”
袁崇煥見二人領會,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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