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能聯想……
朱由檢自顧自地說道:“朕這次不是單單為了懲處貪汙才來兩淮的,而是要防微杜漸。”
“崽賣爺田不心疼。你對朕忠心,和朕一起馬上平天下,最後也能醒悟,但你兒子呢?袁崇煥、毛文龍的兒子呢?伯雅和建鬥他們的兒子呢?”
“六朝何事,都成門戶私計啊!”
此言一齣,盧象升和孫傳庭等人紛紛肅立。
盧象升這些人對朱陛下和大明有感情,經歷過魏忠賢亂政的他們對天下太平、大明中興是有渴望的。
但功臣二代們沒有啊。
倘若朱由檢真的有個萬一,或者放棄了對偽清的討伐,皇太極他們大可以趁虛而入,蠱惑這些二代,讓他們相信大明已經遠離最危險的時刻,可以妥協,可以不那麼警惕和努力了,大明遲早也要墜落,甚至比魏忠賢亂政那幾年還危險。
朱由檢把潛邸讓出來給社科院,就是對自己後人不放心,又怎麼可能相信別人的兒子?
只有殺一儆百,警示後人了。
或許這一招不會奏效,但好歹留下一個祖宗成例,讓後來的有識之士可以援引自己今日的做法來匡扶天下。
朱由檢又輕嘆一聲:“毓華,你再怎麼不理解,朕還是要說一句:功臣二字不是免死金牌。”
“其實這一個月來,朕都讓錦衣衛暗中仔細查了,你這些年確實貪得不多,也沒有證據證明你跟兗州那邊勾結,羅錦繡明白說了與你根本不熟悉,都是和你兒子一起倒賣私鹽。”
“否則你要真像劉伯溫那個後人那樣,累積挪用河道公款超百萬,以至於河道失修,葬送百姓性命無數……哪怕當初是你把朕從張獻忠的屠刀下拉出來,朕也要在這兒殺了你,用你的腦袋來堵河口!”
艾萬年心跳加速,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上,終於還是沒有撐住,伏地大哭。
他此刻是真的後悔,為什麼當初不管好兒子,沒讓他學自己好好為國效力,反而為了幾個臭錢把性命前程都交代了。
盧象升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是感到心情沉重,同樣有好些話,比如一定引以為戒,不縱容家人,也不為其安排出仕。
但此情此景也不知道怎麼好好說,最後還是決定回去把這些話跟家人說,務必潔身自好。
艾萬年痛苦地閉上眼睛,準備最後一次叩首謝罪,但朱由檢卻先一步彎下腰,再次握住他的手,將其拉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艾萬年一下子想起當年在陜北護著朱陛下從延安殺到西安,還有面對福王造反時拼命廝殺的時候。
朱由檢沒有說話,而是拉著艾萬年到自己的御馬前才開口:“毓華方才說已經好久沒騎馬了,那朕這馬就送你,好好練一練騎術吧,到遼東後肯定用得上。”
“如何,毓華可還願意為朕前驅?”
艾萬年緊緊握住朱由檢的手,泣不成聲。
其他人見狀,也都站在原地,木木地看著二人。
盧象升忽然想起自己那已經出發去安南的義子李定國。
李定國也算是朱陛下口中的功臣二代了。
他應該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