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兄的梓宮停了幾年也該讓他入地宮安息,這樣朕也能心安。接下來朕就從內帑裡撥出兩萬兩,按仁宗的獻陵規格把德陵修好。”
“此事交由懿安皇后與京城禮部操辦,在八月前修好地宮,皇兄忌辰當天,太子代朕主持典禮,讓皇兄能入土為安。”
“九月光宗忌辰時,德陵必須按時完工,到時再由太子代朕去祭掃慶陵和德陵,告慰二位先帝。”
朱由檢這一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發言,著實讓在場大臣的神色舒緩不少。
雖說兩萬兩經費確實修不成太氣派的陵墓,用四個月的工期修成仁宗獻陵的規模估計也夠嗆。
但能讓吃飯錢都省的崇禎帝君在民生領域之外出手這麼大方,怎麼不能說是一種進步呢?
於是現場很快又是一派君臣和諧的景象了。
等朱由檢決定離開長陵,往涇陽返回時,薛國觀卻咂摸出了不對勁。
他輕輕拉住孫傳庭的衣袖,疑惑道:“侯爺,我怎麼想怎麼不對啊。”
“陛下雖然同意修德陵,但依然要把當年譏諷神宗的奏疏公之於眾……這到底算孝還是不孝啊?”
“陛下這是在搞朝三暮四,把我們當猴子耍嗎?”
孫傳庭聽後,趕緊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
五月初五,朱由檢穿上皮弁服,手持玉圭參加了祭祀災民和救災官兵的大典,又當眾聽雒獻書當眾念起了《酒色財氣四疏》。
效果比較顯著,前半段時,圍觀百姓想到去年冬天的苦難,哭得泣不成聲。
後半段讓在場官員如坐針氈、坐立不安,偏偏朱陛下還要把這事當作頭版頭條登在《大明日報》上,甚至請了好幾個畫師作畫,他們因此不敢亂動。
薛國觀他們本以為這日子差不多結束了,等進士們完成了災後調研,朱陛下回西安舉行殿試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誰知,朱陛下卻在涇陽琢磨起了另一件讓他們發瘋的事:蓋房子。
對,就是他哥熹宗的同款愛好。
後人總說熹宗喜歡當木匠,以為他是什麼木頭手辦發明家。
但熹宗本人其實對做一些小物件的興趣不大,他本人最愛的是設計房屋,然後親自動手搞些零部件和刷油漆,所謂“聖性又好蓋房,凡自操斧鋸鑿削,即巧工不能及也”。
現在聽說朱陛下也召集了好些個涇陽的工匠一起商討怎麼蓋房子,大臣們不慌才有鬼。
此前朱陛下搞些奇怪發明他們沒意見,畢竟都實用,而且也是科學之道的體現。
可這蓋房子又能玩出什麼花樣?和眼下賑災又有什麼關係?
薛國觀本來正在寫信問候北上的巡撫霍維華,詢問延安府的情況。
得知朱陛下的行為後,嚇得把筆扔到地上,帶著幾個行營的御史跟翰林,火急火燎地跑到涇陽縣衙。
面對守在門口的王承恩,薛國觀趕緊問道:“陛下在裡面幹什麼?”
王承恩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裡面,說道:“陛下在……和稀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