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派人去說服馬光遠等人投降,最後歸順的只有他一個人,其餘的全部選擇殉國。
馬光遠看鮑承先的樣子有些怪,問的問題也怪,便猜測道:“大人是不願下手嗎?”
鮑承先搖搖頭,說道:“我們這些人,不做這種事還能怎麼辦呢?只是……想到好多事。”
“老馬,你覺得大明和大清,誰最後會贏?”
馬光遠一怔。
鮑承先道:“你我多年交情,只管說就是了。”
馬光遠苦笑:“不好說。”
大明眼下無疑實力最強,但自身毛病也是一堆,近三百年的歷史,沉痾舊疾數不勝數。
如今朱由檢推行新政就是給這個病人下猛藥,治好了一通百通,治不好只會死得更快。
偽清如今雖然勢弱,但畢竟剛建國不到五年,屬於朝氣蓬勃的新生政權,生命力也強,疆域南至山海關,北至大興安嶺,又剛剛拿下奴兒干都司,國土面積和人口也增加了。
在大明看來,偽清是時日無多,但在此時的東亞已經了不得了。
在馬光遠看來,大明依然死氣沉沉,縱有新氣象也不過迴光返照。大清雖不足以氣吞天下,然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兩邊現在打起來,確實不好說。
鮑承先又問道:“你之前在四川當兵,可見過秦良玉?”
提到這個,馬光遠笑了:“見過,當年奢崇明造反,我被調去重慶平叛,還聊過幾次。”
“雖說她是女人,但確實了不得,花木蘭是假的,但秦將軍是貨真價實的女英雄。”
馬光遠說著,彷彿眼前又看到了那個高大威猛、騎著高頭大馬、衝鋒陷陣不輸男子的巾幗女將,語氣中也滿是欽佩。
提到秦良玉一家的遭遇,又是一陣惋惜:“就是命苦一些,丈夫、弟弟都沒了,但大明就給了幾十兩銀子的撫卹,難為她還能堅持得下去。”
“一家人為大明南征北戰死得都差不多了,親近的就一個兒子,哎……”
鮑承先靜靜聽著,又問道:“可她現在還是忠於大明,為什麼啊?”
馬光遠再度失語,和剛剛的鮑韜一樣,不解地望著鮑承先。
鮑承先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又問道:“我聽說她手下的……叫白桿兵是吧?好像都是些當地土司的兵,她丈夫貌似也是土司,那她不是漢人吧?”
馬光遠搖搖頭:“白桿兵中多是土司兵不假,但她出生在忠州(今重慶忠縣),她丈夫馬千乘確實是石砫宣撫使,不過大明律法並沒規定土司不能是漢人,我見過他們夫妻,還一起喝過酒,的確都是漢人不假。”
原則上,大明支援當地土著擔任土司官職,但漢人土司著實不少。且川蜀的少民普遍慕漢,多數早就漢化,並不會分得太清楚。
但秦良玉的確是漢人,這也是她了不起的地方:以漢人女子身份能指揮得動那麼多土司兵。如此才能,使得朝廷必須關注且重用這位女中丈夫。
頓了頓,馬光遠又笑道:“正因她是漢人,所以對大明如此忠心啊……”
話說到一半,馬光遠自己都感覺怪怪的,旋即閉嘴了。
“哈哈……”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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