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明，閹黨亂政，皇帝耽於享樂，魏忠賢隻手遮天，東林黨……一群腐儒而已，國家就壞在這些人手上。”
“你死在這裡，他們會記得你嗎？”
賀世賢終於有了反應，他側著腦袋：“我有些聽不清，你能不能上來一點？”
皇太極點點頭，再次邁開步伐：“賀總兵，你只要降了……”
“呸！”
賀世賢把嘴裡的一口濃痰直接吐到皇太極的臉頰上，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鮑承先看得驚懼不已，女真武士更是氣得拔刀衝上去。
“慢著！”
皇太極按著心中的火氣，說道：“他就是想死，豈能輕易讓他如願呢？”
擦掉臉上的汙穢，皇太極退後兩步又說道：“賀世賢，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愚忠的人。大明都這個鬼樣子，你還想著為它效力。”
“你真以為，大明還有救嗎？”
賀世賢怒氣衝衝地反問道：“屠城劫掠，圈養奴隸，強暴百姓，你們難道就好了？告訴你，大明疆域萬里，子民百兆，團結一心，絕不是你們這些韃子鎮得住的！”
“陛下如今還年輕，將來懂事以後，自然知道好歹，到時候我不信還收拾不了你們！”
“我賀世賢沒念過幾本書，但也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怎麼寫！我吃大明的俸祿，熊經略（熊廷弼）和袁經略（袁應泰）對我恩重如山，倘若我降了，就是不忠不孝的畜生！”
皇太極面露慍色，故意避開屠城那一段不回應，說道：“汗阿瑪說了，再給你三天時間，降了就讓你尚公主，做駙馬，還能繼續做你的總兵和都督。”
“不降，就是死！”
賀世賢輕蔑一笑。
皇太極用手指著他：“賀世賢，好啊，你聽著：將來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會讓明國以為你是殉國而死！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以為你已經歸降我大金！”
話完便轉身離去。
鮑承先也想走，卻被賀世賢叫住。
賀世賢道：“老鮑，我到瀋陽那天起你就跟著我了。你是什麼鳥樣我清楚……你想活就活，但你記住：我死後會在底下看著你。要是你將來敢做出什麼對大明不利的事，我絕不放過你！”
鮑承先頓感一陣後脊發涼，拱手應是。
……
“天啟二年三月初十，奴酋斬賀總兵世賢，罪臣被迫觀刑，賀總兵臨難之際，面向京師，再拜而死，曰：‘臣世賢，死不負國！’”
朱由檢唸完最後一句，雙手緊緊用力，抓著鮑承先的口供不放。
現場一陣沉默，又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傅卿。”
朱由檢忽然開口，打斷了正感到哀傷的傅宗龍的思索：“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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