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的臉一下就有些掛不住了。
吵架還帶人身攻擊的啊？
一旁的吳三桂立刻喝道：“放肆！你個老匹夫，說的什麼腌臢混賬話，不知道這是在御前嗎？”
郝維持絲毫不懼，盯著吳三桂便說道：“要說腌臢，錢牧齋的那些事不夠腌臢？陛下願意留他這身邊，連老夫的幾句調侃都容不下嗎？”
吳三桂一時氣惱，恨不得直接搶一把刀就砍死這老匹夫。
左良玉趕緊拉住他：“紹武伯冷靜，陛下看著呢！”
此時的朱由檢用手揉著眉心，儼然是有些疲累了。
知識分子麻煩就麻煩在這一條。
有些人是單純的壞，有些人是單純的蠢，也有的又蠢又壞。
但也有一部分人，是腐。
他們自己很清白，氣節更不缺，不愛財不惜名更不怕死。
單純就是……腐儒。
郝維持這種人，你就是讓他們去體察百姓民生艱苦，他們也不會有半分感觸，只會覺得是自己受了迫害。
張嘴動筆都在訴說傷痕，但絕不提這傷痕怎麼來的。
朱由檢終於說道：“郝維持，你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朕對士紳苛刻，對吧？”
“那好，在場的大明官員聽著，家裡田產超過千畝的，舉右手！”
錢謙益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舉起右手。
不光是他，現場半數以上的官員都舉了手。
朱由檢又說道：“家中祖上有做過官的，繼續舉右手，其他人放下。”
這次有約三分之二的人放下了手，而錢謙益還舉著右手。
朱由檢又說道：“家中往上三代都是地方士紳的，繼續舉手。”
這回只剩下寥寥幾個，如李標、孫慎行等書香門第出身的文官。
錢謙益依然是舉著手的那個。
郝維持似乎明白了什麼，神色慢慢轉變。
朱由檢接著說道：“如何，郝維持，你明白了吧？朕的這個朝廷裡，最不缺的就是士紳，也不缺鉅富。”
“家世、背景、父蔭、人脈、財產，隨便拎出一個，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朕若真的苛待士紳，他們還能留在這裡嗎？”
郝維持張嘴欲言，但發現錢謙益這回正用三分得意三分嘲諷三分不屑還有一分憤怒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心中火氣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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