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站了起來，榆林來計程車紳左襄小心問道：“新鈔發行後，必然是要回收舊鈔的，草民以為會有些無知小民欺瞞朝廷，還請陛下當心。”
朱由檢問道：“哦？這話怎麼講？”
左襄道：“陛下有所不知，坊間小民都以為新鈔比舊鈔更加值錢，所以到處去想辦法蒐羅舊鈔，捂著舊鈔不用，還故意把一些嶄新的寶鈔做舊揉爛，當成舊鈔來兌換新鈔。”
“用如此伎倆欺瞞朝廷，草民以為不得不防，還請陛下明鑑。”
喲，大明計程車紳居然開始為大明著想了。
朱由檢沒有著急展開話題，而是問道：“左襄，朕看了名冊，你父親也是當過兵的？”
左襄趕緊道：“慚愧，家父做過一任延安都指揮使，草民蒙父蔭，如今身上領著錦衣衛的官職。”
朱由檢忽然拍案喝道：“既然有朝廷官職，為何私下經商，你家中那些田產，都是怎麼得來的？”
“一口一個草民，你都算草民了，外面那些百姓不是草都不如？”
左襄趕緊出列，跪地請罪：“草民……臣該死，陛下息怒！”
“臣身上的錦衣衛官職不過承了父蔭，並無實權，臣也未曾去過錦衣衛衙門，一直在家……本分經商。”
朱由檢笑了：“有官職不上班，那不是不幹活還領著朝廷的俸祿？”
“吃空餉就說吃空餉！朕又不是沒見過。靠著父輩的關係什麼都不幹就得了編制，還這麼心安理得，我大明朝是有什麼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嗎？”
這下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他們這才想到：朱陛下把這些人叫來，明顯是把所有人的背景都給查清楚了。
左襄一個吃空餉的小小錦衣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在場的還有多少？
有幾個士紳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他們跟左襄差不多，不是身上有功名，就是靠著父蔭在官府有人，這才能把家裡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朱陛下一聲令下，一個大調查下去，怕不是能把他們避的稅都查出來！
左襄又說道：“陛下，臣冤枉啊，延安府財政緊張，早早就停了臣的俸祿，臣這幾年真的都是本分做生意來積累家財，否則一家幾口人哪裡活得下來？”
朱由檢又笑了：“好啊，你現在當著朕的面發誓：你從來沒有用你錦衣衛的官職謀利，也沒有搞過特殊化。”
“這個誓你若說得出口，朕馬上放你回去。”
左襄聞言，趕緊抬起頭，卻看到前方端坐的朱由檢眼神冰冷，兩側站著的盧象升、王國興、王承恩、張維賢等人如護法一般，神態十分嚴肅威嚴。
前排的薛國觀、李標等人也是紛紛側目，仔細盯著他看。
如此君臣合力的威壓下，左襄心虛得身子一軟，竟然當場暈了過去。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一個把人扶起來，另一個仔細用力掐起了人中。
忽然，其中一個錦衣衛大叫一聲。
“哇，這人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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