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專員入城第二天,就已經開始了動作。
大批士兵開始上街抓人,搗毀了二十多個作坊,查抄出許多印刷工具。
這個行為其實是有些過分的。
按理說這事應該跟江寧當地官府聯合執法,顯得對地頭蛇有一定尊重嘛。
毛文龍卻只用親兵就辦了,還弄得城內一片雞飛狗跳。
不過江寧知府兼南京留守大臣姜曰廣啥也不說,該幹嘛還是繼續幹嘛,也不許部下去找毛文龍抗議。
毛文龍行事就更加無所顧忌了。
他下令讓人把那些印刷工具和原料都堆在秦淮河邊,一把火給燒了。
因為一下子燒不完,毛文龍又讓人把待燒的作案工具給一層層撂在一起。
咋說呢,算是文明版本的“京觀”了。
“毛文龍這廝也太囂張了!”
街邊一處酒館的二樓,齊贊元看著前方那“京觀”,咬牙道:“一聲不吭就這麼亂抓人,他憑什麼?這專員到底是個什麼官啊?”
一旁的朱國弼幽幽道:“別管什麼官,人家已經動手了,就是有恃無恐唄。”
“而且你知道他用的什麼藉口嗎?說是這些作坊藏匿妖書。”
齊贊元一下愣住:“妖書?不是造假寶鈔?”
很快,他就明白了毛文龍的用意。
按大明律,造假鈔,不論首從都是死罪,直接砍頭沒有商量餘地。
造妖書也是死罪,但若只是將其藏匿不報官,只需杖一百,徒刑一年即可。
江南製假造假多年,早就有了對付官府的手段,許多小作坊連自己上頭的大老闆是誰都不知道,能被輕易找出來的自然都不算大魚。
只用藏匿妖書罪名收拾這些小嘍囉,既可以敲山震虎,還不用引發大規模流血事件和冤假錯案。
這遼東來的武夫,竟然有如此腦子嗎?
可他圖什麼呢?
齊贊元又想到什麼,問道:“侯爺,莫非你在裡面……”
他這次來是受了朱國弼的邀請,現在朱國弼一開口就把毛文龍抓人的詳情全盤托出,顯然是利益相關啊。
朱國弼掃了他一眼:“你剛剛不也脫口而出說了造假鈔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說出來?”
齊贊元訕訕一笑。
好嘛,果然大家都不乾淨。
不過這樣也好,彼此結盟起來也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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