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承斗拱手道:“爹爹,依我看,不如把元吉移交葉少卿,公事公辦,交三法司審理吧。”
“對陛下,我們只要具情陳奏就好。”
耿仲明也附和道:“大人,我贊成大哥說的。事到如今,也只有走程式了,讓律法來定奪。陛下聖明燭照,定能體諒大人。”
毛文龍冷笑:“你們好大膽量,都敢讓陛下來體諒自己了。老子讀書不多,但君臣之道還清楚,老子拼了半輩子才遇明主,若不能為君上分憂,白長這七尺之軀!”
“律法主持公道?呸,律法主持不了公道,律法是最靠不住的!”
“把這畜生交給三法司,到時候天下人都知道,我皮島裡出了一個無恥之徒,東江鎮的名聲都被他毀了。”
“莫說袁崇煥那廣東佬要笑話我,天下人都要戳我們的脊樑骨!”
毛承鬥與耿仲明無言以對。
毛文龍抹了抹眼角,又喝一杯酒,對尚可喜道:“事已至此,老子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你自己講講該如何處置你比較好。”
尚可喜的求生欲在此時迸發出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大人,我願意馬上回遼東,讓我在皮島,不,讓我去袁崇煥那裡軍前效力,我願做一個小兵,將來滅清時,讓我衝鋒陷陣,將功折罪,如何?”
毛文龍閉上眼睛,頓感喉嚨中的酒格外苦澀。
尚可喜慌了:“大人,我願意剃髮出家,從此佛前懺悔,為承祿和小惠他們超度贖罪!”
毛文龍再也忍不住,站起來把桌子掀翻,一桌子的湯湯水水和碗筷掉在地上,乒乒乓乓碎了一大片。
毛文龍大步向前,越過尚可喜,說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犯下什麼罪過嗎?還是隻想著自己的生死榮辱嗎?”
“那好,我給你把話說明白了!你這個禍害,只有一死!”
“你死後,我也報個意外身亡,此事便能到此為止,撫寧侯再說什麼,都死無罪證,只是攀扯。”
“如此,皮島上的弟兄還有你父親,你的家人……他們的名聲都能保住。”
尚可喜急了,過去一把抱住毛文龍大腿:“爺爺,爺爺,我是永喜,你的孫子毛永喜啊!我真的知錯,你饒我一命吧,我是一時糊塗啊。”
“我就知道錯了,才會拉大哥去喝酒的……”
毛承鬥和耿仲明不忍看下去。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毛文龍不想再聽,直接踢開尚可喜向外走去。
到門口時,毛文龍卻差點摔倒,幸虧毛承鬥眼疾手快,趕緊扶著他。
毛文龍一下子像老了十幾歲,虎背熊腰的身子佝僂著,在兒子的攙扶下,扶著門窗向外緩緩走去。
尚可喜還要追出去,一個身影卻擋在他面前。
耿仲明拔出刀來,一道寒光映照在他臉上的已經扭曲的五官上。
“好兄弟,把眼睛閉上吧,我的刀……會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