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中秋節對於華夏人來說,是一個思念親人之情,祈盼豐收、幸福之願的重要節日。在季節上來說,也是農戶辛勤勞作一季,到了喜迎收穫的日子。
然而三四年的八月十五這天,曹州的農戶並沒有像往年那樣忙於秋收,更沒有絲毫懷念親人、闔家團圓的心情。因為他們今年已經收無可收,滿門心思都在琢磨著要怎樣才能活下去,哪有力氣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中秋的夜晚晴空萬里,金輪般的圓月掛於天鵝絨似的藍色天幕之上,向著廣袤無垠的大地撒下縷縷光輝。
這樣的美景在殷實年景,無疑是人們呼朋喚友、閤家歡慶的最好時刻。然而當夜的曹州各個鄉村,早已是黑燈瞎火萬籟俱寂。人們為了節省體力消耗,不要說是在晚上了,即便是在白天也是沒有必要的理由,也都是蜷縮在草窩床頭不敢亂動,就為了能夠儘量多剩下一點口糧。
棲霞山上有座西霞觀,原本的三間正殿兩間偏房早已在連年戰亂中成為一片廢墟。然而在兩年前有位號稱正元山人的道長帶領兩個徒弟遊方到此,他們相中了棲霞山這個風水寶地。便斥巨資在西霞觀的廢墟上,擴建了一座三進大院的道觀。而後就開山收徒廣傳道法,短短時間裡,觀內道士就多達了一百一十多位。這些道人常以遊方宣道的藉口,上交於軍政要人、地主豪強,下游走於平民百姓、農戶商賈之中。他們不僅應人之邀度化亡人、降魔除鬼,還常以草藥、道法治病救人。短短時間裡便在百里方圓闖下了偌大名聲。
中秋節這晚,建元觀並沒有像世人那樣受災荒的影響,進入戌時後,正殿裡如往年一樣燈火通明人影濟濟,聚集了將近三百多位衣著、年齡各異的人。看衣著,這些人裡有道士、民夫、富商、鄉紳、軍警甚至是穿著黑色中山裝的政府官員。無論這些人以往是什麼身份,此刻都神情莊重肅穆而又眼含激動、期盼的一排排整齊站列於正元山人身後。
如果是人民軍高層的話,就會認出這位正元山人,就是冷天師的第一批追隨者之一的趙二趙正元。
趙正元認認真真的整了整衣冠後躬身雙手嵇禮唱和道:“近衛軍指揮副使趙正元帥屬下恭迎少爺!”隨著他的開口,身後眾人也連忙躬身施禮。
“都是自家兄弟無須多禮。”
隨著一道威嚴中略帶平和的聲音傳出,一身帥服的冷天鵬突兀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後除了那些身著道袍的人直立起身子外,其他人忽然都消失在原地。片刻後,他們又神情更加虔誠而又帶著深深畏懼的出現在原地。
“諸位,你們雖然身份不同身懷絕技各異,但本質善良不以能力、身份欺壓弱小,本座深慰。以後,你們就歸屬近衛軍參謀部民情總局所屬。”
趙正元見冷天鵬話後那些人還處在呆滯、驚愕之中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我家少爺能接納你們,就是你們天大的福緣,還不快快感恩!”
那些人猛然驚醒後連忙跪下“砰砰砰”的磕頭,嘴裡念念叨叨有喊“少爺”的,有喊“天師爺”的還有喊“大統帥”的,那是涕淚橫流不停的感恩戴德。
“好了,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無需如此客氣,都起來吧。本座現在有事情宣佈。”
等所有人起身站好後,冷天鵬面帶微笑,揮手之間身旁出現了一張紅木條案桌。桌子堆滿一摞摞的袁大頭。
“諸位,你們在趙參謀的指揮下,於水災前引導了無數百姓遷居高處,避免了萬千百姓葬身洪水。洪災後又組織民眾自救、互救。並連日奔走籌款籌糧,施粥建房,救助了無數流離失所的難民。你們功不可沒,辛苦了……。”冷天鵬的一盆雞湯灌下,讓所有人又紅了眼睛,再一次的對冷天鵬感恩戴德,拍著胸脯把祖宗八輩子拎出來發誓表達忠心。
冷天鵬嘴角微翹,抬手向下壓力壓。
“諸位,無論我近衛軍還是人民軍,都是有過必罰有功必賞。這些銀元是在錢財上對於你們的獎賞。除此之外,你們各自的職務,趙參謀也根據你們擅長的本領以及你們的功勞上報了申請,本座現已批覆透過,現在由趙參謀宣佈獎賞和任命。”
趙正元恭恭敬敬從冷天鵬手裡接過檔案後轉身面對了眾人。
“師國豪,暴雨期間領命巡查堤岸,連續二十多日在雨中堅守崗位,發現險情後積極組織青壯民眾加固堤岸排除管湧。延緩了將近三日的潰壩時間,使下游兩鎮十八村的上萬百姓得以全部安全撤離洪區。特此,獎勵師國豪大洋一千塊,任命其為民情山東局曹縣事務處上尉處長。
牛松……。”
…………。
一番封賞提拔之後大殿之內人人喜笑顏開。老闆能夠承認員工的付出,這就是大夥兒繼續努力工作的最大動力。
“現在本座宣佈,諸位弟兄已經圓滿完成了第一階段的任務。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要全力投入到第二階段的任務之中。
聽到冷天鵬開口後,殿裡所有人再次肅穆而立。
“諸位,今年是我華夏大災之年,多數省份不是大澇就是大旱。甚至中原數省是大澇之後是冰雹,冰雹之後又是大旱,大旱之後又發生了蝗災,蝗災過後還有瘟疫。
今年的華夏,可以說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就沒有不發生災情的省份。不是洪水滔滔就是赤地千里。莊稼是連連遭殃兩季絕收。而國民政府、日偽轄區的稅收沒有減免。國民政府給整個華夏的救災撥款只有區區六萬大洋。還沒有我們今天發下的獎金多。但就這麼點錢,不必有所懷疑,最後用在災民手中的絕對不會超過一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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