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扇歪斜的城門在塵土和煙氣的籠罩下,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被地平線一口吞沒。
而此刻,在他們身後,那片逐漸被塵埃掩蓋的雙葉縣城,被金霜蠻子簡稱為“三號馬廄”的隱秘地窖之下。
三個大活人,正擠在黑暗與寂靜之中,豎起耳朵,聽著頭頂上方那漸漸遠去的馬蹄聲。
他們一動不動的聽著馬蹄聲,從密集的雷響,漸漸變成稀疏的碎響。
又從碎響,變成若有若無的嗡嗡聲,最後,徹底沉入地殼深處,連一絲一毫的餘音都聽不見了……
至此,杜爾頓卡依舊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腦門上全都是汗,順著眉梢往下淌,涼颼颼的。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自己的手,卻能感覺到指節因為攥得太久而發僵。
嘎啦則是保持著腳踩趙無極、手提農具叉的姿勢,足足又等了半個時辰之久!
直到徹底聽不見馬蹄響,他才慢慢挪開了踩在趙無極背上的腳,活動了一下腳踝,骨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然後,壓低嗓音道:“都走乾淨了,沒動靜了。”
這下,杜爾頓卡這才敢把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從胸腔裡吐出來。
順帶鬆開了按在地窖蓋板上的手,不知不覺間,掌心也全都是汗,在鐵環上留下一道溼漉漉的印子。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指,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音:“幸好那些炎狗支援心切,走的急,不然還真不好搞。”
“嗯,蠻神保佑!”
嘎啦唸叨了一句,便蹲下身,抓住趙無極的肩胛骨,稍一用力便將對方翻過身來。
探了一下鼻息,嗯,有氣,還活著。
嘎啦鬆了口氣,悄聲對杜爾頓卡道:“炎狗大軍一走,這雙葉縣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殘,便再無人能阻止你我離開了。
“不過……保險起見,咱還是多等一炷香的時間再出去。”
“是!”
一炷香後。
嘎啦瞑閉的眼睛豁然圓睜:“時間差不多了,你先上去瞧瞧。”
“呃……好。”
杜爾頓卡深吸一口氣,兩隻手同時扣住地窖蓋板的鐵環,肩膀收著力地往上一頂。
那扇蓋板被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隙,一股夾著焦糊味和塵土味的空氣從縫隙裡灌進來,有些嗆人。
他忍住咳嗽的衝動,屏住呼吸,把蓋板又往上頂高了一截,露出半個腦袋,眯著眼朝外面掃了一圈。
馬棚裡空蕩蕩的,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而且,四周都靜悄悄的,只是隱約聽見遠處傳來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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