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日頭漸漸西沉。
九陽郡的城牆上，是一張張疲憊的面孔。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濃烈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見習符師加“炮手”馬先隆，此刻正靠在炮位上，捏著塊肉乾往嘴裡塞，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
他身旁那門玄晶戰炮的炮管還發著燙。
鐵鏽色的餘溫，透過鎧甲的護手傳到掌心，像攥著一塊將熄未熄的炭。
耳邊，是那些同為城防軍的將士們，低聲議論：“媽了個巴子的，終於幹退了那幫蠻狗！”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捲土重來？”
“大機率會，抓緊吃喝，填飽肚皮！”
馬先隆一口吞下手裡的肉，正想伸手去拿水囊。
怎料城牆外側，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地底滾雷般的轟鳴！
那聲音從極遠處壓過來，由遠及近，卻生生把城牆磚縫裡的碎石子，都震得微微跳動。
“什麼動靜？”
旁邊那個年輕的“裝彈手”，猛地從炮位後探出腦袋，沾滿灰土的臉上，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
馬先隆也站了起來。
他扶著女牆的垛口，眯著眼朝北面望去。
夕陽映照下的蒼茫的平原上，有一道黑線，正在緩緩推進，像漲潮時漫過來的浪頭，一層接著一層，無邊無際。
黑線越來越近，逐漸顯露出騎兵的輪廓——霜蹄馬低垂著頭，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整齊而沉重的悶響。
馬背上的騎士們揮舞著彎刀，連成一片，把半邊天都映得殺氣騰騰！
“蠻狗來了！”
不知是誰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我滴個天老爺嘞，比剛剛攻城的那波人要多的多！”
“我就說那幫蠻狗撤退的時候，不慌不忙，肯定還有後手的。”
“草，幸好當時燕依箐燕大人沒準我等出城追擊，不然這要是追出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媽拉個巴子的，向來只靠蠻力、不懂用腦的蠻狗，啥時候竟學會‘誘敵之計’了？”
“大多金霜蠻子都無腦，但也並非全部都是傻憨憨。
“據我所知，蠻狗裡有一群‘巫師’，很是雞賊，而且總有些詭譎手段！”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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