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這位大炎國主猛地舉起酒杯，朝著秦耀的方向狠狠一送：“來！幹！”
這一個“幹”字，比方才雄渾了好幾倍，竟帶上了一股武將出身的人才有的莽勁兒。
“幹！”
秦耀二話不說，給自己倒滿一整杯，抬起來，跟大炎國主手裡的杯子撞在一起。
兩人同時仰頭，一飲而盡。
炎欽宇喝完，把杯子往案上重重一頓，長長吐出一口酒氣。
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耀身上時。
起先的考校、試探、審視之色，都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遇見了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的溫熱。
“好小子，好小子……”
炎欽宇連說了兩遍，聲音一回比一回低。
他抬手，朝秦耀虛虛地點了點，嘴角扯開一道笑紋，“孤登基五十餘載，滿朝文武、天下才子，能當著孤的面說出‘終不似少年遊’的，你是頭一個！”
說著，自己又伸手去拿酒壺：“來來來……”
炎欽宇親自給秦耀斟滿，又給自己斟滿。
動作利索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君王，倒像個軍營裡跟老兵拼酒的老卒。
殿內眾人都看傻了。
那些站在兩列文官武將隊伍裡的人，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我、我看到了什麼？！”
“陛下竟親自給那小子斟酒？！”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陛下親自給人倒酒啊！”
“上次北境大捷，慶功宴上，陛下也只是抬了抬杯示意了一下就完事了啊！”
“關鍵是，秦耀坦然受了，陛下非但不惱，反而樂呵呵的……”
“你們懂什麼？”
文臣之首的杜槐夏，頭也不回地低聲說了一句，“陛下這是遇到知音了！知音難尋啊，懂不？！”
杜槐夏捋了捋鬍鬚，目光落在秦耀身上，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既有驚歎又有唏噓的意味，“詩為心聲。”
“秦耀那一句‘故人今在否’，一句‘終不似少年遊’，字字都砸在了陛下的心尖兒上！”
而此刻，站在隊伍末端的金蒙元，已經把腦袋垂得快貼到胸口了。
他的後背還在冒冷汗，黏糊糊地貼著裡衣，怎麼都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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