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郡官家鍛兵坊，在正午的日頭底下，蒸騰著一股熱浪。
鐵砧上的餘溫還沒散盡，原本在此做工旁的匠人們，自發的站成兩派，看著那些趕來抬炮的軍士們，把那五門修復成功、且已冷卻完畢了的「玄晶戰炮」，抬去城樓。
匠人們的目光，都頗為複雜。
老鐵匠搓著滿是老繭的手，回味著指尖，那沿著炮管上剛剛鍛接好的介面滑過的感覺。
忍不住感慨：“那介面處的紋路，細密均勻，比當年從帝都武庫剛運來時的狀態，還要平整三分！”
另一名年長的鐵匠師傅，在一旁大點其頭：“對對對！”
“方才檢查冷卻效果的時候，老夫拿膠頭錘，敲打了炮身通體。
“那脆響，清越綿長，餘音在工棚的橫樑底下轉好幾圈兒才散。
“音色如風吟，絕對比原鑄而成的「玄晶戰炮」更為瓷實！”
其他幾個在九陽郡，名聲不弱的鐵匠們，此刻也都湊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
“我師父活著的時候說過，鍛鐵的最高境界，叫‘鍛魂入骨’。
“就是說，鐵料燒透了以後，每一錘下去，不光是改變了形狀，還把鍛打者自身那股子精氣神，也灌注了進去。
“如此一來，打出的東西，便有了魂兒！”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五門漸漸抬遠的炮上一一掃過，眯著眼睛道：“我原先一直覺得，那不過是老頭兒喝多了酒，跟我吹牛罷了。
“可今日，瞧見徵北將軍這手活兒，我才曉得，那竟是真的！”
“話說這修補改造後的「玄晶戰炮」，足以媲美‘極品寶器’了吧？”
“我看不止。
“光是秦大人‘旋鍛’時，‘一息十九旋’的手法，以及‘鍛魂入骨’的後續延展，就已不輸那傳說中的‘玄器’了！”
“嗯，我也有同感。”
“秦大人打鐵鍛兵的技藝，當真是神乎其神！”
“回頭要是蠻狗還敢來，定叫他們嚐嚐徵北將軍親手打的炮是啥滋味！”
匠人們的議論聲，從工棚裡漫出去，順著牆根和巷口，一路傳到街上，越飄越遠。
在這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九陽郡城，只要是與戰鬥、攻守相關的訊息，往往都傳的比風還快。
那些平日裡只顧著奔波生計，無暇旁顧的民眾們，在這事關自家生死的節骨眼兒上，都開始密切關注起城防大事來了。
更不要說那些武者軍士們了。
“聽說了沒？徵北將軍親手修好了五門玄晶戰炮！”
一個胳膊吊著繃帶的年輕士兵，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旁邊那名同樣受了傷的“難兄難弟”的肩膀。
旁邊那人聞言，咧嘴一笑：“嘿，我可不只是聽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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