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泰郡，城主府。
廳堂中央，正跪著幾個灰頭土臉、甲冑殘破的蠻軍小頭目。
他們從昨夜的潰敗裡，僥倖逃出生天後，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啟泰郡報信。
這會兒，一個個渾身是泥，有的腿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有的耳朵少了一截，傷口處的血痂還沒幹透。
他們全都把頭埋得極低，目光死死釘在地磚的縫隙裡，誰也不敢往太師椅的方向多看一眼。
葉娜阿慈啃完最後一截腿骨，隨手把骨頭丟給她的蜘蛛寶貝們，而後，一字一頓道：“阿嘟稀慷死了？
“你們幾個，不惜動用「蠻神紋皮」，一夜急行了兩千多里來到本姑奶奶面前，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她的聲音沙啞而尖利，像指甲刮過粗陶碗的底。
每個字吐出來的時候，都能看見她右半邊牙床暴露的牙齦在蠕動。
那些嵌在牙根處的卵囊，跟著一收一縮，噁心至極！
跪在最前面那個蠻軍渾身一哆嗦，腦袋磕在地上，“咚”的一聲：“回、回稟巫醫護法大人，我等也是萬萬沒想到。
“巨槌大人他……他被炎狗那邊突然冒出來的‘徵北將軍’，只一槍就戳穿了腦袋啊！”
“徵北將軍？”
葉娜阿慈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眼角的皺紋堆成幾道深溝，“炎狗那邊的徵北將軍，不是去年就死了麼？”
“呃……估計是新選上去的？此人看著頗為年輕，黑甲黑馬，一人一槍就貫穿了整條陣線！”
那蠻兵說著，聲音越來越抖，像是在回憶什麼活見鬼的場景，“更狠的是，那廝一個人，追著我們上萬人掩殺，專挑武修境界高的下手。
“光我親眼見到的，就有六個‘白銀封號’和‘青銅封號’的大人，死於他的長槍之下。”
廳堂裡安靜下來，只剩蜘蛛啃食殘骨的細微聲響。
葉娜阿慈伸出那隻潰爛的左手，用指節緩緩敲了兩下太師椅扶手，發出“咄咄”的悶響。
“呵、呵呵……”
這女蠻子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漏氣的水囊裡滾動。
笑著笑著，她突然把身子往前一傾，右手猛地拍在扶手上，“砰”的一聲，震得那些黑蜘蛛四散爬開。
“飯桶！都是飯桶！！”
她一聲炸喝，露著牙床的半邊嘴，頓時吹起一股酸臭的、混著腐肉氣味的熱風。
跪著的幾個蠻兵同時縮了一下脖子，臉色發綠，心裡發潮，簡直比讓他們挨鞭子還要難受！
“阿嘟稀慷帶去了五萬先鋒軍，卻把局面給我攪成了這副鬼樣子！
“那個蠢貨，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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