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大半個時辰,太醫來了。
問明裡頭清淨了,安茹命石嬤嬤帶著太醫前去請脈。
不到一盞茶,太醫還沒出來,五阿哥著急忙慌的回來了。
“妾見過貝勒爺”,安茹老老實實起來行禮。
“奴才見過貝勒爺”,劉格格和馬佳格格只有比安茹這個福晉主子更規矩的。
五阿哥見福晉大氅中還是東院的家常衣裳,心中少了惱怒,親自將福晉按到椅子上:“怎地出來也不穿厚一點。”
說完將自己的端罩脫下來蓋在福晉腿上。
等脫了帽子,這人腦袋上冒白氣,可見也是趕回來的。
安茹連指揮人上薑茶,灌了兩碗薑茶。
太醫要來回話,倆格格連忙避在屏風後頭。
“奴才見過貝勒爺,福晉。”來的太醫也是熟人,章太醫,這位太醫擅長婦科兒科。
曉得這兩位主子都是急性子的,因此章太醫就首接開口回稟:
“格格玉體,系因素體陽虛,氣血未充。近日感遇寒邪,邪客胞宮,致使衝任受損,胞脈凝滯。
胎元失於溫養載固,故而胎動不安,終致殞墮。此乃內虛為本,外感為誘。
臣惶恐。”
五阿哥聽完之後就摔了茶盞,安茹自然不能讓自家家醜王一個太醫可世界散去,只得開口:“章太醫大冷天的跑一趟辛苦了,賞雙份茶包,領辛苦開一個調養的方子。”
等章太醫被人帶著喝茶開方子去,五阿哥尤自生氣。
安茹自己懷孕生過孩子,和宮中太醫打交道多了,自然能對太醫的婉轉話術有些瞭解。
翻譯一下就是:
“素體陽虛,氣血未充”:代替“她本來身體就弱”,將責任歸於格格自身的體質問題,而非宮廷伺候不周。
“感遇寒邪”:代替“被凍著了”,一個非常中性且專業的術語,不涉及“為什麼會被凍到”這個敏感問題。
“衝任受損,胞脈凝滯”:核心病機診斷,展示自己的專業能力 。
“胎元失於溫養載固”:解釋為什麼寒邪會導致流產,一切遵循中醫理論。
“內虛為本,外感為誘”:這是最關鍵的一句。
定性為主要原因是她自己身體底子不好(內虛),天氣冷(外感)只是一個誘因。這完美規避了所有責任,誰都不得罪。
“殞墮”:對“流產”或“小產”最文雅、最宮廷的說法。
“臣惶恐”:標準謙辭,表示自己沒能保胎,萬分抱歉。
再文雅,那也是說白格格這胎就是凍掉的,這要是貧苦人家也就罷了,這他媽是皇帝兒子的府邸,一個格格受凍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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