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招標工作會議結束後，齊宇沒有首接回辦公室，而是繞路去了市委大樓。
盛夏的陽光毒辣，柏油路面蒸騰著熱氣，他快步走進電梯，按下了通往張山辦公室的樓層，指尖在公文包的提手上輕輕摩挲著，心裡早己盤算好了說辭。
張山的辦公室裡，空調溫度調得很低，與外面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
他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齊宇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招標會議開得怎麼樣？君凌那邊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齊宇坐下，接過張山遞來的茶杯，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他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會議很順利，各位副市長都沒意見，君凌把招標方案講得很細緻，尤其是強調了公開透明，還說要親自稽核批准合作方，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專案很上心。”
他刻意用 “很上心”“公開透明” 這樣的詞，避開了 “強勢奪權” 的敏感點，語氣裡帶著幾分客觀陳述，卻又隱隱透著對君凌的認可。
張山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倒是會抓重點，親自稽核？是擔心別人辦事不牢靠，還是想把權力都攥在自己手裡？”
齊宇心裡清楚，張山這話裡帶著不滿。
作為市委書記，張山習慣了掌控全域性，君凌的強勢，無疑讓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但齊宇沒有順著張山的話頭抱怨，反而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君市長也是為了專案好。招標工作事關重大，涉及的資金量大，環節也多，他親自把關，能有效避免出現暗箱操作的流言，也能讓省府那邊放心。畢竟，這個專案是省重點工程，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君凌的決定，又暗合了張山 “重視專案進度、在意省府評價” 的核心訴求，讓張山無從反駁。
張山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話是這麼說，但按慣例，招標工作本該由你牽頭負責，他這麼做，未免有些越權了。”
齊宇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嗨，專案推進要緊，誰牽頭不是牽頭？君凌親自稽核，我反而能省不少心，專注於協調各部門的配合工作，也挺好。”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另有算計。
齊宇在 D 城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早己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他清楚地知道，張山在 D 城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表面上兩袖清風，暗地裡卻早己編織了一張龐大的利益網路。
那些重點工程的招標、土地出讓、專案審批，多少都能看到張山的影子。
他從中拿到的好處，齊宇雖沒有實證，卻也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猜到七八分。
而他自己，作為張山一手提拔起來的常務副市長，早己是這個利益圈子裡的一員。
這些年，藉著職務便利，在工程分包、資金撥付等環節，他也拿到了不少 “好處費”，張山對此心知肚明，卻從未點破，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