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在空中，像是別人的問話。
吳戈轉身看向窗外，縣醫院的大樓在暮色中沉默如巨獸。
“我還有事要辦。”
吳戈猛地推了王建一把：
“快走！別讓監控拍到你出入這裡。”
王建踉蹌著撞開門。
王建依稀看見吳戈的倒影映在走廊的玻璃上，正對著保險櫃的方向緩緩彎腰。
他知道，那個曾經的姐夫，此刻正在銷燬最後的證據，而他們的人生，早己在腐敗的深淵裡，萬劫不復。
王建貼著醫院後牆緩緩移動，懷裡的黑色垃圾袋硌得肋骨生疼，三十萬現金的稜角透過薄布刺痛皮膚，混著冷汗的鹹澀在胸前洇出深色痕跡。
他每走三步便回頭張望，目光掃過停在急診樓後的救護車、鏽跡斑斑的醫療廢棄物箱，以及牆角處攝像頭投下的扇形陰影——慶幸的是，紅外感應燈始終未亮。
終於拐過最後一道牆根，他長舒一口氣，卻在抬眼間看見巷口的霓虹燈光像刀鋒般劈開雨幕。
一輛空駛的計程車正亮著“空車”標識緩緩駛過，輪胎碾過的聲響讓他心臟驟緊。
王建左右環顧，確認只有巷尾垃圾桶旁的流浪貓在瑟縮，才猛地揮手攔下車輛，動作快得像怕被人搶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的後背緊貼著計程車座椅，冷汗將襯衫粘在皮膚上。
他懷裡的垃圾袋滲出油印，那是百元大鈔特有的油墨味，此刻卻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垃圾袋上停留三秒。
“去火車站，”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走小路，別上高速。”
司機點點頭，車載屏亮起。
王建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藍色游標，突然覺得那像極了心電圖——他的心跳，正在加速走向停擺。
後視鏡裡，兩輛黑色轎車幾乎同時從陰影裡駛出。
王建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想起吳戈說過的“老徐”，那個蛇頭的聯絡方式，就藏在垃圾袋底部的煙盒裡。
“師傅，開快點。”
他的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垃圾袋邊緣。
計程車拐進城中村巷道時，路燈突然熄滅了三盞。
王建摸出手機想給吳戈打電話，卻發現訊號格只剩一格——這裡是出了名的“訊號盲區”。
垃圾袋裡的現金硌著肋骨，他突然想起七年前頂包後，吳戈也是在這樣的巷子裡，塞給他第一筆“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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