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方波叉起一筷子麵條,燙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飛快地嚥了下去。
飢餓讓他暫時忘了自己的 “囚徒” 身份,也忘了那些懸而未決的麻煩,只剩下對食物的本能渴望。
陳正沒說話,就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目光平靜,沒有催促,也沒有審視,倒像是在看一個許久沒吃飯的熟人。
首到方波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擦了擦嘴,才緩緩開口:
“方波,你在 Y 市待了五年,從教育局副局長做到副市長,不容易。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也知道你在等訊息 —— 等洪家的訊息,等陳煒的訊息。”
方波的身體僵了一下,握著空碗的手緊了緊,沒接話,卻抬眼看向陳正,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他想知道,陳正到底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方波逐漸蒼白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
“我給你泡這碗麵,不是想跟你談條件,是想讓你清醒一點。你現在面臨的,不是‘扛不扛得住’的問題,是‘要不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的問題。主動交代,爭取從輕處理;要是繼續硬撐,你比我清楚後果。”
方波低著頭,手指在空碗邊緣反覆摩挲,沉默了很久。
剛才那碗熱面帶來的暖意還在胃裡,可心裡卻越來越涼 —— 陳正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他心裡那點僥倖的防線。
他知道陳正說的是實話,也知道自己的堅持越來越沒有意義,可這麼多年的官場生涯,讓他習慣了 “不輕易低頭”,更怕一旦開口,就會徹底失去所有。
陳正看出了他的掙扎,沒再逼迫,只是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空碗:
“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時找我。我給你留了一盞燈,也給你留了扇門 —— 走哪條路,你自己選。”
說完,他帶著下屬輕輕帶上門,把空間留給了方波一個人。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檯燈昏黃的光,映著方波茫然又糾結的臉。
他靠在椅子上,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陳正的話。
次日,省政府辦公大樓的辦公室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堆滿檔案的紅木辦公桌上投下規整的光影。
洪鳴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眉頭微蹙——作為秀水省常務副省長,他剛完成一場全省能源專案排程會。
就接到了洪家內部的彙報:
Y市紀委正咬著方波不放,連帶著侄子洪曉身邊的張強也被市局扣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紀委副書記周明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摞案卷,姿態比在公開場合更顯恭敬。
“洪省長,您要的方波案初步材料,我整理好了。”
洪鳴抬手示意他坐下,把手裡的簡報推過去,聲音帶著官員特有的沉穩,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Y市那邊的動作太急了,方波是副市長,這麼大的案子,市紀委不先向省裡報備就首接關押審訊,程式上有瑕疵。”
周明心裡一凜,瞬間明白洪鳴的意思——所謂“程式瑕疵”,不過是調案的由頭。
他連忙附和:
“您說得對,我也覺得不妥。Y市紀委經驗不足,萬一審出偏差,引發輿情麻煩就大了。按規定,涉及副廳級幹部的案件,省紀委有權提級辦理,要不我牽頭,把方波的案子調到省裡來?”
”。來式程按要,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