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楊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楊墨,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方波案被調走,看似是咱們輸了一步,其實是讓洪家暴露了更多破綻。接下來,你多跟陳正書記對接,盯著審方波的動向——要是他們敢篡改證據、包庇方波,咱們就把周明的問題捅到省委常委會。洪家想靠權力壓案,咱們就用規矩破局。”
楊墨重重地點頭,心裡的擔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君凌佈局的敬佩。
他看著君凌從容的側臉,突然明白——從一開始,君凌就沒把方波當成終點,而是把他當成了撬動洪家黑幕的一塊槓桿。
現在洪家主動接過這塊槓桿,反而讓君凌有了更廣闊的操作空間。
辦公室裡的茶香依舊,陽光透過窗戶,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市看守所的監室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味道,鐵窗欄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只有一縷微弱的陽光擠進來,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張強靠在牆角,雙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這己經是他被關進來的第五天了,洪曉派來的人昨天透過看守所的 “關係” 傳了話。
說讓他扛住,等風頭過了就想辦法把他弄出去,還承諾給他一筆不菲的費用。
可這話,他越想越沒底。
李娜審訊時的眼神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那眼神太銳利了,像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一句 “沒人能保住你”,讓他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不是傻子,洪家是什麼德性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跟在洪曉身邊的 “兄弟”,有個因為漏了嘴,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有個替洪家背了黑鍋,洪家承諾的 “照顧家人”,最後也只給了幾千塊就沒了下文。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嘩啦” 一聲,監室的鐵門被拉開,冷風灌了進來。
兩個警察押著一個瘦得不成樣子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穿著寬大的囚服,像掛在身上似的,頭髮凌亂地遮住額頭,眼神怯生生的。
“進去,老實點。”
警察推了男人一把,男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然後趕緊縮到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人。
鐵門重新關上,監室裡另外兩個犯人抬了抬眼,又繼續各自發呆。
張強也沒在意這個新來的,依舊靠在牆角,可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那邊瞟。
那男人太瘦了,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卻透著一股比同齡人更重的疲憊和惶恐。
突然想起自己剛進來時的樣子。
也是這樣惶恐,這樣抱著一絲僥倖,覺得有人會來救自己。
可現在,那點僥倖正在一點點被現實磨掉。
他看著那個年輕男人,說不定,這小子也跟他一樣,信了什麼人的 “承諾”,最後卻把自己搭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