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拋去校董的身份，他秦尚遠的信條卻再簡單不過了——
有仇必報。
害他失去的人，必要償還一切！
這不是什麼苦大仇深的文明讚歌，只是一個名為秦尚遠的惡魔的私人恩怨而已。
是啊，我已經不是人類了，可還是要清算那些我還是人類時所攢下的仇恨。
雙角昂揚著刺破皮膚生長，秦尚遠的表情因為暴怒而逐漸猙獰，雙瞳滾燙得彷彿炭火，雙手的狩獵神只大劍再進一寸。
斯旺發出鑽心的嘶吼，黑焰逼得她現出了彷彿天鵝的真身，可這頭權欲惡魔卻並沒有如秦尚遠所想的那樣獻祭其餘的特質向他做最後的反抗。
反而是竭力地張開修長雙臂，像是在海中溺水的孩童那樣笨拙而慌亂地划動著，想要靠近他、擁抱他。
就好像秦尚遠不是來殺她的，而是來救她於冰冷孤獨的深海之中。
這道漆黑烈焰燃燒著斯旺的靈魂，卻也像是媒介，獨屬於晨星的極強感知不受控制地給了秦尚遠閱讀斯旺記憶的機會。
斷斷續續的畫面在秦尚遠腦海中閃現，彷彿將他拉回了那個反叛真神的前夜。
“您為什麼會拒絕黃金？”
星空沉靜，聖城之下的荒涼大地上有一簇溫暖的篝火。
乾柴燒得嗶撥作響。
女孩身上的白裙一塵不染，她赤著傷痕累累的腳，雙手抱膝瑟縮在篝火前。
太陽般溫暖的火光映亮她姣好卻幼稚的臉龐，連帶著映亮的還有大量惡魔的破碎屍骸，那些猙獰的骨骸最近在聖城之下的這片荒原上遍地都是。
之前，能天使之王卡瑪爾從荒原的雲端降下了神諭，說要以萬魔之軀供奉真神，共往黃金。
於是荒原上初具位格或堪堪成形的惡魔，幾乎都被能天使軍團押往了雲端之上的聖城。
此後，荒原上下了很久的雨。
黏稠的血雨。
血雨下了七天七夜，就如同上帝當初創造一顆星球所用的時間那樣。同時連帶著降下的，還有那些惡魔並不完整的屍骸，屍骸們落到荒原上摔得粉碎，運氣好的能留個半屍。
過不了多久，這些失去靈魂及位格的靈質空殼就會沙化，重新進入白銀之庭的靈質迴圈中。
女孩是從屍堆裡爬出來的，並非有上帝賜予的千雙眼睛的能天使沒有發現她，而是這些天使直接略過了她。
而她之所以沒有被能天使帶走的原因也很簡單。
雜質太多了。
她是由灰海人類對權力、愛與慾望的崇拜、恐懼和追逐塑造而成的，因此她有著太多的雜質。
對於想要抓緊時間朝著黃金晉升的上帝而言，她的存在甚至更像是雜質上生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位格。
加上她的年齡幼小，這種未經過濾的龐大的慾念足以將上帝晉升的進度抵消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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