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凌晨五點的北境,大雪把古堡裹得像顆巨型棉花糖,一陣沉悶又執著的敲門聲,硬生生把我從烤野豬肉配冰可樂的美夢裡拽了出來。渾身還帶著昨天被系統逼得劈叉裂褲襠的痠痛,右手甚至還隱隱抽筋,我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發,罵罵咧咧地扒著閣樓窗戶往下探,聲音黏糊糊的還帶著濃重的起床氣:「誰啊…大半夜不睡覺,敲什麼敲,嫌命長啊?」
這不瞅還好,一瞅我瞬間僵成了冰棒,連打哈欠的動作都定格在半空——古堡大門外,赫然站著一隻三米高的雪怪,渾身雪白的毛髮上沾著蓬鬆的積雪,漆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表情嚴肅得像個上門查衛生的物業大爺,半點沒有往日嗷嗷叫著追人咬的兇暴樣。
雪怪像是被我沒禮貌的語氣噎了一下,頓了頓,居然抬起爪子清了清喉嚨,聲音低沉沙啞卻格外正式,穿透力強得能穿透積雪:「您好,我是雪原第七聚落的代表,編號3742。」
我猛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還沒睡醒,手指都快戳到眼珠子裡:「臥槽?雪怪會說話?!你們不是隻會嗷嗷叫著搶吃的嗎?」
雪怪的臉(如果那團毛能算臉的話)明顯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我們一首都能說話,只是覺得人類太吵,懶得跟你們廢話。」
我嘴角抽了抽,一時竟無力反駁,只能乾巴巴地問:「…那今天怎麼願意屈尊跟我廢話了?難不成你們雪原缺吃的,來討飯?」
雪怪沒接我的茬,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姑且算懷裡吧,反正毛多能藏東西)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兩隻爪子笨拙又認真地展開,清了清喉嚨,開始一字一句念起了抗議書,語氣裡的不滿都快溢位來了:
「抗議書:近日城堡周邊雪域出現強烈異味,經本族嗅覺專家鑑定,為『人類發酵豆製品』氣味。該氣味己嚴重影響本族狩獵——獵物都被這股臭味燻跑,族內幼崽多日無獵可捕;嚴重影響本族社交——族群依靠氣味識別同伴,現在下雪都分不清誰是誰,己經出現多起誤毆事件;更嚴重影響本族睡眠——臭味穿透力極強,鑽進雪洞燻得我們徹夜難眠,連做夢都是臭豆腐味。」
雪怪唸到這裡,頓了頓,抬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緊張得聲音都變尖了:「停、停一下,所以你想怎樣?我們清理還不行嗎?將怎樣啊?」
雪怪放下羊皮紙,表情無比認真,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佈什麼重大決議:「請貴城堡於今日內清理所有汙染源。否則,本族將——集體搬家,然後在雪原網路給你們城堡寫一星差評,附上三千字長文投訴,還要配圖曝光你們亂扔臭豆腐雪球的罪證。」
「???」我當場懵了,腦袋裡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叫,「不是,等一下?一星差評?三千字投訴?你們雪原還有網路?這重點不對吧!」
雪怪懶得跟我廢話,把羊皮紙一卷,往懷裡一塞:「給你們一天時間,下午日落之前,我會過來檢查。若未清理乾淨,一星差評不談,我們還會舉行集體抗議遊行。」說完,就往旁邊一站,一副「我就站在這裡等你們表態」的架勢。
我嚇得差點從窗戶上摔下去,連忙扯著嗓子往古堡裡喊:「爸!媽!王虎!艾爾文!葉夢魁!快醒醒!出大事了!雪怪上門抗議了,還要給我們寫一星差評啊!再不起床,我們城堡就要在雪原出名了!」
折騰了十幾分鍾,一群人終於湊到了客廳,一個個都頂著雞窩似的頭髮,滿臉沒睡醒的樣子。王虎打著哈欠,撓著腦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不就是臭豆腐味嗎?多大點事,昨天打雪仗用完了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呢。」
艾爾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傲嬌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冷靜分析道:「你懂什麼?臭豆腐的氣味分子附著力極強,尤其是在低溫積雪裡,會牢牢附著在雪粒上,還會隨著風向擴散,估計整個城堡周邊的雪原都被汙染了。光清理表面的雪球沒用,得把所有沾了氣味的積雪和結冰的臭豆腐都挖出來,還要用除味劑噴灑,不然雪怪還是會找事。」
就在這時,客廳角落的棺材突然傳來一陣含糊的嘟囔聲,葉夢魁從棺材縫裡露出半張臉,眼睛都沒睜開,嘴角還掛著口水,語氣慵懶又敷衍:「…你們昨天丟了大概兩百顆臭豆腐雪球…zzz…我昨晚被臭得沒睡好…」
「兩百顆?!」我當場崩潰,跳起來就朝著王虎撲過去,薅住他的頭髮使勁晃,「王虎你是不是瘋了?你做了多少臭豆腐啊?居然丟了兩百顆?!」
王虎被我薅得嗷嗷叫,連忙舉手求饒:「疼疼疼!延魁你鬆手!不是我的錯啊!伯父昨天說,打雪仗要多準備點『武器』,讓我連夜趕工,我也沒想到你們會扔這麼多啊!而且那臭豆腐越放越香,我還以為大家會喜歡呢!」
爸爸清了清喉嚨,強裝鎮定地說道:「好了好了,別鬧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趕緊清理才是重點,不然雪怪的一星差評就真的逃不掉了。艾瑟琳管家,麻煩你去準備一下清理工具。」
沒過多久,管家艾瑟琳就推著一個小推車走了過來,推車上擺滿了工具,她面無表情地介紹道:「雪鏟十把、強力除味劑二十瓶、防毒面罩五個——其中一個是不死族專用款,可以過濾活人氣息,避免葉夢魁閣下被臭豆腐味和活人氣息雙重摺磨。另外,還有垃圾袋五十個,用於裝載清理出來的結冰臭豆腐。」
葉夢魁從棺材裡探出頭,瞥了一眼那個不死族專用防毒面罩,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算你有心…我再睡一會,清理完叫我,別吵我…」說完,棺材蓋「哐當」一聲關上,又沒了動靜。
我翻了個白眼,拿起一把雪鏟,又塞給王虎一把,沒好氣地說道:「走!王虎,跟我去昨天打雪仗的區域清理,你惹的禍,你必須全程負責!要是清理不完,我就把你埋在雪地裡,讓你跟臭豆腐雪球作伴!」
王虎縮了縮脖子,連忙拿起雪鏟,跟在我身後,哭喪著臉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負責,我全程負責還不行嗎?不過延魁,那些結冰的臭豆腐,挖出來還能吃嗎?扔了太可惜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陰森森的:「你敢吃,我就敢把你埋在這雪地裡,讓你永遠留在這,天天聞臭豆腐味,吃到吐為止。」
王虎嚇得連忙捂住嘴,連連搖頭:「不敢不敢,我不吃了,我再也不提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昨天打雪仗的區域出發,剛走到地方,一股濃烈的臭豆腐臭味就撲面而來,就算戴著防毒面罩,也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艾爾文當場就皺起了眉頭,差點把剛吃的早餐吐出來:「王虎,你這臭豆腐是加了生物武器嗎?怎麼能這麼臭!就算結冰了,臭味也一點都沒減!」
我們不敢耽誤,立刻開始清理。爸爸和媽媽負責用雪鏟挖積雪,艾爾文負責噴灑除味劑,我和王虎則負責把挖出來的結冰臭豆腐裝進垃圾袋裡。那些結冰的臭豆腐,硬得像石頭一樣,表面還裹著一層厚厚的冰,挖起來格外費勁,而且每挖出來一顆,那股刺鼻的臭味就會更濃一分,場面詭異又好笑——一片雪白的雪地裡,密密麻麻地埋著一顆顆黑乎乎、硬邦邦的臭豆腐,活像一片詭異的「臭豆腐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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