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跟我們走吧。”
龐大海趴在木板箱子後面,大氣不敢出,冷汗從額頭一直淌到脖子根。
他聽見樓道里傳來下樓的腳步聲,接著是警車停在樓下的聲音,車門開開關關,有人在清點人數,有人在喊“都上車都上車”。
他偷偷探了半個腦袋往外看了一眼,紅藍的警燈在巷口閃個沒完,幾個男人低著頭被押上警車,後面跟著幾個女人,其中一個就是小麗,被女警推著往前走。
警車一輛接一輛開走了,紅藍的光越來越遠,巷子重新陷入黑暗。
龐大海又在木板箱子後面蹲了十幾分鍾,確定徹底沒動靜了才敢出來。
他腳踝疼得厲害,每走一步都跟針扎似的,膝蓋上那層皮蹭掉了,傷口混著灰土和小石子,火辣辣地疼。
他在暗處躲了一陣,確認沒有警車折返,才一瘸一拐地摸回足療店門口。
他那輛摩托車還停在原處,後視鏡上掛著他的安全帽,車把上搭著一條擦汗的毛巾。
他把毛巾拿下來擦了把臉,確定周圍沒人注意,跨上摩托的時候腳踝疼得他猛吸了一口涼氣,咬著牙發動了車子。
摩托突突突地駛出巷子,拐上大路。
夜風吹在臉上,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龐大海一路騎一路罵,罵小麗那個賤人非要去摸他錢包,罵那些條子來的不是時候,罵今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最慶幸的是褲子雖然被留在了床上,可錢包他剛才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就順手揣進了褲衩子裡。
不然連錢包都搭進去,那才真叫一個血本無歸。
等龐大海騎回工地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他把摩托車停在車棚裡,一瘸一拐地往宿舍方向走,腳踝疼得他每走一步都在心裡罵一句娘。
他推開宿舍門進去,沒開燈,摸著黑坐到床沿上,把那隻傷腳擱在板凳上,齜著牙活動了兩下腳腕。
踝骨那塊腫了,腫得跟饅頭似的,一碰就疼。
他靠在床頭,從床頭櫃上摸到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在黑暗裡瞪著天花板,把那口煙長長地吐了出去。
腳上的疼一陣一陣地往上湧,但比腳疼更讓他堵心的是今天這一天從頭到尾沒一件順心事。
架子塌了,被林彩雲當眾點了名,王強那傻必玩意兒還跑來跟他胡攪蠻纏,晚上想找個地方洩洩火還遇上掃黃,搞得他褲子都沒穿從二樓跳了下來。
他把菸屁股按滅在床頭櫃上,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姓陳的,你給我等著。”
他決定明天就按小麗說的法子辦。
找幾個長得兇的、平時比較聽話的工人,晚上喝點酒,去陳默那間工棚裡坐坐。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龐大海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這辦法毒辣得很,嘴角扯了個笑,結果一笑牽動了腳踝的疼,那笑就變成了齜牙咧嘴的抽氣。
他罵罵咧咧地躺了下來,把傷腳抬高擱在枕頭邊上,慢慢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