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睜開了眼,在黑暗裡勾了一下嘴角,然後重新閉上。
突然。
門被踹開了。
哐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後面的牆上狠狠彈了一下。
門口站著四個工人,領頭那個一米八的個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後面跟著的三個也都不瘦,藉著門口那盞夜燈透進來的光,能看見他們臉上都帶著酒氣,紅著眼。
帶頭那個一步跨進門,正要張嘴說什麼,就看見陳默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臉上掛著笑,聲音不大不小地招呼了一句:“哥幾個來了?”
那四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他們預想了很多種情況:陳默被嚇醒、陳默蜷縮在牆角、陳默哭著求饒,唯獨沒料到這一種。
陳默坐在那裡,背靠著牆,臉上那個笑顯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個早就知道他們會來的人在等著他們。
帶頭那個反應過來,往前邁了一步,嗓門粗得像砂紙:“小子,識相的就自己收拾東西滾蛋,別讓哥幾個......”
他話沒說完,陳默動了。
他的手從枕頭底下一抽,那袋血漿被他攥在手裡,對準自己頭頂猛地一擠,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流了滿臉,身上的衣服也染紅了一大片。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那四個人還沒看清楚他手裡拿的是什麼,就看見他滿臉是血了。
帶頭那個懵了:“你他媽......”
陳默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桌,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和手電筒嘩啦啦掉了一地,緊接著他抄起牆角一個空啤酒瓶狠狠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然後又抄起第二個,再砸,第三個,再砸。
整間宿舍跟炸了鍋一樣,碎玻璃滿地,桌子椅子東倒西歪,陳默滿臉是血地站在那片狼藉中間,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來啊!欺負老子!老子跟你們拼了!”
那四個人徹底傻了。
他們就是聽了龐大海的電話安排,過來嚇唬嚇唬一個新來的,放幾句狠話讓他知道怕,誰也沒想到會搞成這個樣子。
這個人滿臉是血地站在碎玻璃堆裡大吼大叫,跟發了瘋一樣,眼看著就要衝上來拼命。
帶頭那個往後退了半步,正想說什麼,工棚外面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老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嗓門大得半個工地都能聽見:“怎麼回事?!誰在鬧事?!”
老劉身後跟著幾個披著外套的工人,有人拿著手電筒,有人拎著鐵鍬,呼呼啦啦湧過來。
手電筒的光打進工棚裡,照見滿地狼藉,歪倒的桌子旁邊站著四個手足無措的工人,而陳默靠在牆角,滿臉是血,眼睛半閉著,身子順著牆慢慢往下滑,像是體力耗盡暈過去了。
老劉看見陳默那個樣子,臉色唰地變了。
他衝過去一把扶住陳默,拍著他的臉喊了幾聲,陳默沒有反應。
老劉回頭瞪著那四個工人,眼睛都紅了:“你們對他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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