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裡一緊——是小偷。
更讓他警惕的是，那兩人的目光，不止一次落在他和姜明身上，停留幾秒才移開。
他瞬間明白，這兩個小偷，盯上他們了。
畢竟，他和姜明看著就是兩個半大孩子，揹著兩個揹包，怎麼看都像是第一次出遠門，身上大機率揣著學費或生活費，最容易下手。
陳默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昏昏欲睡的姜明，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警醒點，又悄悄把懷裡的揹包，往鋪位內側挪了挪，用腿緊緊壓住。
他知道，硬剛絕對不行。
半夜的長途大巴，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司機不管閒事，其他乘客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逼急了小偷，說不定會鋌而走險。
只能想個辦法，讓他們主動放棄盯上自己。
就在這時，斜對面的鋪位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車廂的寧靜。
“我的錢！我的錢包呢？！”一箇中年男人猛地坐起來，頭髮凌亂，臉上滿是驚慌，他慌忙摸遍全身的口袋，又翻遍了腳邊的蛇皮袋，聲音都在發抖，“誰他媽拿我包了？我身份證還在裡面，還有去堔圳打工的路費啊！”
男人急得滿頭大汗，蹲在過道里手足無措，眼圈都紅了。
去堔圳打工，身上就那點積蓄，沒了錢和身份證，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衝到駕駛座旁，用力拍著駕駛座的靠背，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師傅！停車！快開去最近的警察局！我錢包身份證全沒了，那是我全家的指望啊！”
司機被他拍得不耐煩，一腳輕點剎車，頭也沒回，語氣冷硬又決絕：“去不了！這車有固定班次，晚點要被車站罰款，我還要趕下一班排班，全車幾十人都要趕時間，憑啥為你一個人耽誤？”
“那我東西被偷了就白偷了？！”男人情緒更激動，聲音都破了音，“你是司機，就有義務保證我們乘客的安全，我要求去警局，你必須送我去！”
乘務員連忙上前拉架，一邊勸男人一邊打圓場：“大哥，你別激動，這半夜三更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哪有警察局？真開過去，最少耽誤一兩個小時，全車人都得罵你。”
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乘客們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別耽誤我們趕路啊！我們還要去堔圳辦事呢！”
“自己不小心看好東西，憑什麼讓全車人陪你耗著？”
“算了算了，認栽吧，車上丟東西根本找不回來，別折騰了！”
男人看著滿車廂不耐煩的乘客，又看著冷漠的司機，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癱在過道里，雙手抱著頭，絕望地嗚咽起來。
他也明白，自己的要求看似合理，可在這半夜的長途大巴上，根本沒人會配合他，只能自認倒黴。
乘務員慢悠悠走過來，含糊勸了兩句：“大哥，你再仔細找找，是不是掉鋪底下了？車上人多手雜，我們也看不過來。”
有人小聲嘀咕：“車上小偷多著呢，專挑睡著了的下手，錢不離身才是規矩。”
也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卻沒人敢真正站起來，只是口頭譴責幾句，沒人願意惹禍上身。
那兩個小偷也停下了腳步，假裝湊過來看熱鬧，其中一個還假惺惺地勸了兩句，眼神卻依舊在人群裡打轉，目光很快又落回了陳默和姜明身上。
顯然，他們沒打算放棄這兩個“好目標”。
陳默心裡清楚，時機到了。
他猛地“驚醒”，身子一哆嗦，慌忙坐起來，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甚至帶著一絲快要哭出來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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