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安靜地站在老闆娘身後,目光越過冰箱蓋子,一直落在板房那扇半掩的門上。
他在等,等那扇門再次開啟。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二十分鐘。
板房的門終於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林彩雲,是一個年輕女人。
白襯衫,領口沒有繫到最上面那顆,鬆了一顆釦子,露出一截乾淨的鎖骨。
頭髮紮成低馬尾,有幾縷碎髮沒扎住,垂在耳側。
她的皮膚白淨,跟工地上那些被太陽曬得發黑的工人形成鮮明對比。
五官不深不淡,乍看不算驚豔,但多看兩眼,就覺得每一處都長得剛剛好。
她在板房門口站了一下,沒有回頭,直接朝工地另一個方向走去,像是在巡視什麼,也像是在確認什麼。
老闆娘也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林總今天沒來,是林大小姐來了。”
陳默沒有應聲,只是把目光放得更穩了一些,落在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上。
林月已經走了幾米遠,正彎腰跟一個工人說話,她側著頭聽工人說完,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動作沒有多餘的停頓。
工人也點了點頭,像是被安排了什麼活,轉身走了。
林月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林月在工地裡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從東邊走到西邊。
她停下來跟不同的人說話,有時候是工人,有時候是管事的,有時候只是站在一堆材料旁邊看了一會兒,在紙上寫幾筆,然後繼續走。
她路過龐大海的時候,陳默注意到了那個細節。
龐大海的腰是彎著的,比林月矮了半截。
跟林鋒在時那個近乎誇張的諂媚不一樣,對林月他是忌憚,那姿態更像是在小心避開什麼,而不是在討好。
陳默把這些默默看在眼裡。
林月走完一圈,在離陳默不遠的地方停下來,跟一個工人確認料單。
工人的手在髒兮兮的圍裙上擦了擦才遞過去,林月接過來看了一眼,說了幾個字,聲音不大,聽不清。
工人點了一下頭,林月把料單還給他,然後轉身往回走。
這時,她有意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掃過老闆娘,落在陳默身上。
她的眼神不兇不冷,像是有一種審視在裡面,但這種審視不是那種帶著敵意的打量,更像是一個習慣在第一時間判斷眼前的人值不值得留意。
陳默沒有躲,也沒有對視,他只是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根冰棒遞給旁邊的工人,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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