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從人群那邊應了一聲:“林總,我在。”
林彩雲說:“工地這邊交給你和月兒了。陸工來了你先帶著接一下,我處理完醫院那邊就回來。”
老劉點了一下頭:“林總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林彩雲沒再多說,轉身往救護車那邊走。
擔架已經被推進車裡了,她踩著踏板上了車,車門在她身後合上。
藍色警示燈轉起來,救護車倒了兩把,調了個頭,鳴著笛往工地大門方向開出去,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車走了以後,工地上安靜了幾秒。
老劉把手裡的布條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轉回身對著剩下的工人喊了一句:“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另外,都注意安全。”
老劉在工地上說話還是管用的,人群漸漸散開。
林月站在人群散去的空地上,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劉哥,今天就別讓工人們爬高了。龐大海留下的全是安全隱患,不能再讓人出事了。”
老劉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先帶人去把那些有安全隱患的地方全都過一遍,做好標記。”
林月說:“那辛苦你了。”
她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見陳默還站在旁邊,就問了一句,“陳默,你現在有事嗎?”
陳默把手裡的東西換了隻手:“目前沒什麼事。”
林月說:“那你陪我去工地門口接一下陸工吧,估計快到了。”
陳默說:“行。”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工地大門那邊走。
工地大門口那兩扇鐵門半開著,門外那條土路被太陽曬得發燙。
林月站在工地門口往外張望,陳默站在旁邊半步遠的位置,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遠處土路盡頭揚起來一股黃塵。
緊接著,柴油機的轟隆聲傳過來了。
三臺東風卡車順著坑窪的土路開了過來,車身灰撲撲的,車廂欄板上綁著鋪蓋卷和工具袋,貨鬥裡黑壓壓站了一車人,有人扶著車廂邊沿,有人肩膀上扛著蛇皮袋。
頭車剎住的時候輪胎碾起一片碎石,剎車聲刺耳得很,車廂後面跟著的那兩輛也依次停了。
車頭裡跳下來一個人,四十二三歲,中等個子,骨架寬厚結實,一張臉曬成古銅色,下巴覆著一層沒刮乾淨的胡茬,發茬裡摻著灰白,鬢角尤其顯眼。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裝,腰間皮帶勒得緊實,老虎鉗別在腰側,褲腿捲到小腿肚子,腳上是一雙髒兮兮的解放鞋。
他從駕駛室跳下來之後沒有馬上往門口走,先回頭衝後面兩輛車喊了一嗓子,聲音炸得敞亮:“把傢什都卸下來!從今天起,這片工地歸我們幹!”
後面兩輛車的車廂欄板嘩啦啦放下來,工人們一個接一個跳下來。
林月趕緊迎了上去,步子快了幾分:“陸工,可算是等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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