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吃一邊嘮，氛圍鬆弛，就是老哥倆私下談心的樣子。
等吃的差不多了，陳默停下筷子，看似隨意的開口，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
“王哥，你說林鋒為什麼這麼護著龐大海？”
王強放下碗筷，隨口答道：“這還不簡單？龐大海能穩穩坐穩工地工頭的位置，全靠林鋒撐腰。平日裡龐大海肯定沒少孝敬林鋒，倆人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陳默順著話頭，輕聲追問。
“那你覺得，他孝敬林鋒的這些錢，是他自己掏腰包，還是工地的錢？”
王強下意識脫口而出：“他怎麼可能捨得花自己的錢？百分百是從工地......”
話說一半，他猛然頓住，瞬間反應過來陳默的用意，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好傢伙，陳老弟，你這是拐彎抹角套我話呢。”
陳默淡淡一笑，坦然承認。
“王哥，被你看穿了。”
王強嘆了口氣，神色坦然。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秘密，這年頭大大小小的工地，多多少少都有撈油水、吃回扣的情況。當個工頭，手裡握著材料、施工、考勤的許可權，想撈點錢太容易了。也就陸工這種死正直的人，恪守底線，從不搞這些歪門邪道。其餘人，基本沒人能完全乾淨。”
“林總那麼精明通透的人，心裡肯定門兒清，只是不想太過較真罷了。工地體量這麼大，些許油水貪腐，只要不影響工程質量、不耽誤工期，她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完這話，陳默眼神微沉，緩緩開口。
“那如果我告訴你，龐大海撈的不是些許油水，而是從特定時間段開始，將近一半進場的建築材料，都存在嚴重問題呢？”
“什麼？！”
王強手裡的筷子“哐當”一聲直接掉盤子裡了，整個人瞬間坐直，臉色都變了。
他慌忙左右看了看，見店裡沒人注意，才壓著嗓子急道：
“陳老弟！這話可不能亂說！這可不是小事！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傳出去就是造謠生事，不僅沒人信你，還會給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煩！”
面對王強的緊張，陳默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王哥，咱倆認識也有段時間了，你覺得我是那種沒有任何依據，就隨口亂說話、給自己惹麻煩的人嗎？”
王強一愣，眼神瞬間凝重：“你是說......真有這事？”
“沒直接證據，但八九不離十。”陳默點頭。
王強眉頭死死皺著，還是不敢相信。
“可龐大海再膽大包天，也不敢這麼玩啊！而且林鋒那小子再蠢，這是他乾媽自家的工地，搞出質量問題，他也兜不住啊！他能同意？”
陳默淡淡一笑，帶著幾分通透的冷意。
“王哥，你太高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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