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算了算時間,清明得去南邊兒宋阿奶那兒給阿健拿東西了。
看出清明要走,黑瞎子攔了他一下,“誒,稍等~咱們下次接頭是在市裡還是在療養院?”
“療養院?”清明聽他這麼問眼睛都瞪大了些。
黑瞎子的手又重新揣進了口袋裡,“你要是不好出來,瞎子我去找你也成啊。”
清明聽了,想抬手給自己一下,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不是因為他覺得黑瞎子說的話不切實際,恰恰是因為清明他竟不覺得黑瞎子說的話異想天開。而且他竟然下意識的相信了這個他才見過一次的人能順利進到療養院還不被發現。
‘太離譜了。’清明想著,再次打量了一下黑瞎子,‘是因為他身上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嗎?’
但他現在沒時間去細想,這事兒他還是閒下來了再琢磨吧。
“還是在市裡吧。以我對汪泠的瞭解,二月十西號那天,她肯定會派我出來買東西。到時候南邊兒花店見。”
“這麼確定?”瞎子來了興趣,視線在這個挺拔的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掃過,最後定在了他琥珀色的眸子上。
清明毫不謙虛,“都在她身邊待了三年多了,這些哪還能猜不出來。”說著,他突然衝著黑瞎子仰起頭、挑了下眉,“我可比那群臥底都臥不進去的強多了。”
他張揚又自信的樣子引得瞎子彎起了嘴角,衝他拱了拱手,“厲害。”
“嗯……”牆邊兒靠著的阿健突然出了一聲囈語。
清明和黑瞎子都看了過去。
“醒的還挺是時候。”黑瞎子笑嘻嘻地走過去低頭瞧了瞧,手討人嫌的在小孩兒腦門兒上輕輕彈了一下。“走啦~”沒等清明說他,黑瞎子就長腿一邁,幾步出了巷子。
清明“嘖”了一聲,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後,走到牆邊輕輕晃了晃正在逐漸恢復意識的阿健。
“阿健,醒醒。”
阿健在一片黑暗中聽到了清明輕喚他的聲音,掙扎了幾下,皺著眉醒了過來。
“哥!那個臭瞎子呢!?他……”沒等阿健說完,清明突然握住他手腕的動作就讓他閉上了嘴。
他低頭看了看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雙明顯比他白了好幾個色號的手,順著手臂一路向上,視線最後落在了清明表情嚴肅的臉上。
“哥?”阿健有些迷茫地喊了清明一聲。
“阿健,哥能信你嗎?”
阿健望著那雙映著自己身影的琥珀色眼眸,只覺得心跳聲震耳欲聾。“可以……”他喃喃了一聲,然後如夢初醒似的瞳孔一抖,表情也堅定了起來。他回握住了清明的手腕,肯定地一點頭,鄭重道:“哥,你信我!你說什麼我都照辦!”
“好。”清明搭在阿健手腕上的手捏緊了些,“你答應哥哥三件事好不好。”
阿健連事兒是什麼都不問,首接就利索又用力地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第一件,今天遇到那個瞎子的事兒你誰也不要說。如果回去被人問今天干了什麼,務必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清明從阿健剛開始上學那會兒就知道,這小子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一副乖乖傻傻的樣子。其實表面上是隻小奶狗,內里根本是頭狼崽子。阿健可不是他在清明面前表現的那麼歲月靜好的,不然他也不能穩坐他們學校的第一名。更別提他剛來療養院幾天,就搶走了清明“小瘋子”的名號。
見阿健眼睛亮亮地點頭應了第一件事,清明繼續道:“第二件,不論我做什麼。不要問,不要聽,不要看,更不要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