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蛋糕來後,無邪和清明兵分兩路。一個去醫院,一個回吳貳白那兒。再之後,自然就是準備兩週後一塊兒去北京。
可惜計劃向來比不上變化快。
短短一週的時間,老癢母親的病情再次惡化了。
興許是她之前一首吊著一口氣,想見見三年沒回家的兒子。現在她看見兒子回來了,也看見了兒子過得不錯的樣子,那口氣也就散了。
眼見著病床上的人一點點消瘦下去,老癢再沒法騙自己他母親的癌症還有轉圜的餘地,心情和精神狀態也跟著一天比一天差。
可所有辦法都試過了,重疾面前,即使再如何不甘,結局依舊有負人意。
老癢的母親沒能撐過西月的春,沒能等來五月的夏。
那天,老癢站在告別臺前,靜靜看了他母親很久很久。他沒哭,只是看著,然後皺起了眉。
喪事按照老癢的要求辦得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只是匆匆擺了頓宴就了了。
從殯儀館出來,老癢抱著他母親的骨灰盒回了家。然後墓地都沒買,第二天一大早,人就不聲不響地出了遠門。
清明和無邪都很不解,於是清明派了人跟著。結果祝家的夥計回信,說老癢去了他之前被抓的地方。
‘回那兒去幹什麼呢?’清明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好在,他不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因為當事人在幾天後,踏著五月的風重回了杭州。
老癢一回來就急匆匆地喊了無邪和清明出來一聚。
他剛剛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喊著聚一下,無邪和清明哪敢不到場?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就在無邪和老癢小時候最愛去的那家飯店到齊了。
無邪把選單上所有大塊肉的菜挨個點了一遍,但菜還沒上幾道呢,老癢就己經幹了一大杯五糧液進去。
清明晚上回去還要寫論文,沒法喝酒。於是,他衝無邪使了個眼色。無邪沒一會兒就從桌子底下遞了一瓶礦泉水過來。然後清明趁著老癢再次一口乾了杯裡的酒時,用水倒滿了自己的酒杯。
要是一般情況下,他還能跟老癢解釋解釋,今天……還是算了。
酒過三巡,兩個喝酒的明顯己經上了頭,話越來越多。本來一開始還在安慰老癢呢,結果聊著聊著,就聊到遙想當年的道兒上去了。
說到這個,清明跟老癢一個在北京、一個在杭州長大。兩個人的共同回憶自然沒有多少。所以他倆開始遙想當年後,清明就只負責接著話茬,別讓話題落地就行了。聊天的事兒,全權交給了無邪。
但畢竟近半瓶五糧液下了肚,無邪明顯喝渾了腦子,嘴裡突然禿嚕出來一句:“你實話告訴我,當年你到底倒到了什麼東西,你那江西老表竟然還被判了個無期。”
這話說完,無邪自己都愣了一下。清明看他那樣子,怕是酒都醒了一半。
結果老癢聽了居然沒什麼不滿,反而臉上有了些笑。
他神秘兮兮地用筷子蘸了些杯裡的酒,在桌上畫了個奇怪的形狀,然後帶了些得意地看向無邪和清明問:“見——見過這東西沒?”
無邪早喝花了眼,使勁兒眨了半天眼睛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一拍桌子罵了老癢幾句。然後有些晃悠地指著桌上那一灘酒漬衝老癢喊:“你畫的這是個啥呀?整個兒一棒槌!那花紋畫得跟分叉似的,畫工太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畫了根樹杈呢。”
清明這會兒則己經看明白了老癢畫的東西。歪著頭眯了眯眼,接了無邪的話茬:“這就是根樹杈。而且可能是個禮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