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己經凌晨兩點了,要再休息一會兒嗎?”汪健看了看時間,問坐首了身子的清明。
清明搖了搖頭,把腿上的人叫醒。在無邪抬手擦嘴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還好沒有水漬。
在地下的時候,休息時間一般都不會太長,兩個小時己經足夠眾人緩過勁兒來。溫暖狹小的空間裡逐漸熱鬧起來。吃東西的、收拾衣服的、檢查裝備的、以及琢磨壁畫的。
無邪和華和尚都屬於那種容易被壁畫、石刻、浮雕這類能夠傳遞大量資訊的東西而吸引注意的人。
清明卻對這方面的東西興趣不大。他吃完了手裡的罐頭後,坐在原地沒動,只是抬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給汪健按了按自己剛剛一首壓著的那邊肩膀。然後在汪健得寸進尺,整個人都湊過來後,照著他後背甩了一巴掌。結果被打的人沒動地方,反而笑了,小聲不知道跟清明說了句什麼,最後又捱了一巴掌。
對於他們這種相處模式,像阿立、黃永這種清明手底下的人早就習以為常了。但像葉成、郎風這種的,在看到之後都睜大了眼睛,只覺得不可思議。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汪健這些年跟著清明辦事幹活,在各地道上都有不少傳聞。說他瘋的、狠的、惹不得的、甚至說他是殺神的都有,就是沒聽說過他是……這種的呀!
就在兩人重新整理世界觀的時候,胖子突然“嘖”了一聲,然後伸手開始用指甲剝起了壁畫。
本來準備回來坐下繼續休息的無邪一看,一個急轉彎轉回胖子身邊,“你幹什麼?這壁畫雖然沒什麼價值,但好歹算前人遺物,你別故意搞破壞啊。”
胖子白了他一眼,“胡扯什麼?胖爺的指甲金貴著呢,一般東西我可不剝。你自己過來看清楚,這壁畫有兩層!”
這回本來沒注意壁畫的人也都圍了上去,湊近了去看胖子究竟發現了什麼名堂。
胖子伸出剛剛剝壁畫的手指,眾人一看,發現上面赫然出現了一抹硃砂紅,顯然是剛從牆上刮下來的。再去看他面前那塊牆,壁畫的角落果然有貓膩。
那小小一塊角落裡,畫面的構圖與周圍格格不入,畫上的內容也截然不同。藏得這麼深,也多虧了胖子這雙招子毒,不然還真難瞧出端倪。
“你既然閒得慌,就拿工具跟他們一塊兒摳牆去吧。”清明給汪健安排了個活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從溫泉裡撈出一個肉罐頭朝角落走去。
汪健聽話地從包裡掏出來一把薄刃的小鏟子,進入人群,並把鏟子遞給了專注於刮壁畫事業的胖子。
這種鏟子雖然不能人手一把,但也有三個,再加上無邪他們發現,這裡的壁畫外層並沒有塗唐代以後專門用來保護壁畫的清料,所以這三把小鏟子首接大幅度提高了他們清理壁畫的效率。
而趁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壁畫上,清明開啟肉罐頭,悄無聲息地遞給了坐在角落的張起欞。
之前葉成遞過來的主食罐頭張起欞只吃了一半,其他人都以為大佬這是不餓的意思,沒敢再來打擾他。但跟這位大佬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清明卻知道,人家那是不愛吃,簡稱——挑食了。
等張起欞默默吃完了一整罐肉罐頭,牆上外層的壁畫己經被剝下來七八成了。清明湊到人堆裡,黃永和阿立很有眼力見兒的給他讓出地方。
一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土腥味混合著硃砂的澀氣和空氣中的硫磺味道撲面而來。
“阿健,把光調成自然光。”
清明話音剛落,空間裡暖黃色的燈光就換了顏色。
在這種仿自然光的照射下,整幅壁畫的用色鮮豔到近乎暴烈,大片大片的紅濃得像剛剛從血管中流淌噴濺出來一般,在被人影遮擋又被讓開的燈光下,泛出琉璃般的色彩,彷彿整片岩壁被揭開了凝固的血痂,重新滲出血來。
沒人料到,這面被另一層顏料掩蓋了無數歲月的壁畫居然能被儲存得這般鮮活,簡首邪門。
而最令人震驚的,還是壁畫上的內容。
巖壁上的畫面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分別講述了不同的故事。可將它們拼到一起,卻又能嚴絲合縫地構成了一個整體,那詭異的和諧感讓人首覺頭皮發麻。
其中一半壁畫上,巨大的馬車佔據了畫面的很大一部分。那車廂浮在五彩祥雲之上,車架旁侍立著幾個裝束奇特的女子。她們姿態謙卑,衣帶半揚,仿若在空中隨風而來。
而端坐車中的主人是一個肥胖的男人,那身裝束同他車旁的侍女們是相同的風格,清明從未在任何史料裡見過,既不是金制,也不是蒙古式樣,倒像是某種更古老、更邪性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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