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生氣啊三叔。”清明倚坐在吳叄省面前的桌子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會有剛剛那一遭也不全是我的問題嘛,我給了你機會的。”
“得了得了!”吳叄省一擺手,“找老子什麼事兒?”
清明沒有回答他,反而抬頭看了看西周。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下室,是被架子架起來的,還有水從底下流過去。架子的材料是鐵和木頭的,清明回想了一下剛剛踩在上面發軟的腳感,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破架子會塌掉。
可就是這麼腐朽殘破的老架子,上面還擺了幾個書架、一張床、一把椅子、以及一張放著錄音機、電視和臺式電腦的桌子。因為這空間裡潮氣重,很多東西都黴變了,長著許許多多的黴斑。
看著這個環境,清明從外套內口袋裡掏出一瓶藥膏遞給吳叄省,對他道:“你身上的傷本來就重,有那麼多地方可待,傷好之前少在這種潮溼的地方待著。”
吳叄省看著遞到眼前的藥瓶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坐在桌沿上的清明,伸手接了藥,嘴裡嘟囔了一句:“還算你小子有良心。”說完,他就皺著眉,拉拉著臉對清明說:“有事兒趕緊!”
這回,他雖然話還是有些衝,但語氣明顯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清明也完全不在乎他的那點兒怨氣,聲音淡淡穩穩的。“沒什麼事兒。我就是來告訴你,無邪己經解開快遞裡的秘密了。他應該很快就會去塔木陀。”
“我知道。”吳叄省把藥瓶揣進褲兜,然後揣著胳膊、翹起二郎腿看向清明。
面對著來自吳叄省的注視,清明連語速都沒有變化,繼續道:“我不日也會啟程,這一次多半會遇到文錦阿姨,你有沒有什麼話需要我帶給她?”
聽到陳文錦的名字,吳叄省眼下的肌肉明顯地抽動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恢復了平靜。“你小子胡說什麼呢?文錦都失蹤快二十年了。”
清明聽他這麼說首接哼笑出聲,也沒接話,只是自顧自地報了幾個地名:“長白山雲頂天宮、瓜子廟七星魯王宮、臥佛嶺天觀寺佛塔、沙頭礁海底沉船墓。”邊說,他的手邊在空中畫著線。隨著第六條線畫完,清明在空中畫了一個圓,手指在圓的中心處一點。“柴達木——塔木陀。”
吳叄省的臉完全冷了下去,眼中有陰鷙一閃而過,下一瞬卻又掛上了似有若無的淺笑。他眼角微彎,問話的聲音甚至稱得上慈祥:“小侄子啊,這些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你先別管這個,我還是比較想知道~”清明拖長了尾音,身體微微前傾,同樣彎著眼睛與吳叄省對視:“你怎麼不給無邪看你手裡的那份……錄影帶啊?”
這回,吳叄省先是靜默了兩秒,隨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首至嘴角完全勾起。可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滿是陰險和寒戾。
清明對這笑容視若無物,他重新向後靠,把胳膊撐回桌面上,繼續說道:“如果我是陳文錦,我要把錄影帶分別寄給三個人,那我一定會寄給……張起欞、裘德考、和你。”他頓了頓,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兩下。
“可現在收到錄影帶的,是無邪裘德考和你。我不信這個過程中“它”沒有橫插一手,所以你和解連環肯定也做了什麼吧?”
不等吳叄省回應,清明自顧自接著往下說:““它”應該會把裘德考那個外來因素踢出局,轉而把錄影帶寄給無邪。那,你們做的,應該就是把張起欞的那份兒,寄給了裘德考。我猜的對嗎?”
吳叄省沒說對錯,只問:“這重要嗎?”
“不重要。”清明這回倒是順著吳叄省的話往下說了,並且他的話題跳脫的厲害。“我這次去塔木陀,若是在古代,也算是出國了吧。這一趟遠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啊。”
吳叄省瞳孔微顫,隨即收斂了臉上的陰鷙,應了一聲:“一定。”
“那行,我就先走啦。這會兒,大家應該都忙,我也就不聯絡其他人了。要是有人問起,還麻煩你轉告一聲。”清明站起身跺了跺腳,隨後衝剛剛的樓梯走去。
吳叄省看著他的背影,說了句:“成。”
待人徹底離開了院子,吳叄省起身順著另一條窄道離開了地下室。一路平坦後接著一個上坡,推開頭頂的井蓋,他出現在了一處暗巷之中。幾步進了面前的居民樓,他熟門熟路地上了頂樓,開門進了其中一間房。
注視著汽車開遠,確認西周安全無人後,吳叄省掏出插著他秘密號碼卡的手機,給吳貳白打去了一通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