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仙姑有所顧忌,”他語氣平淡,明顯是要收線了,“那就當我沒打過這通電——”
“且慢。”
霍仙姑的聲音切了進來,比先前沉了半分。她沒讓清明把話說完,也沒給自己留更多餘地。
“這承諾,需得在霍家能力範圍之內,”她頓了頓,字斟句酌,“且……不違背霍家的原則。”
“當然。”清明嘴角上挑,眼裡的彎彎繞繞纏成了一張網,不知道會在未來網住誰。
可惜霍仙姑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可以。”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掛了電話,清明往後一靠,開始在腦子裡翻之前歷代宿主們留下的資料。塔木陀那塊隕玉,大得離譜,搞不好陳文錦她們要去的那個盆地,就是當年那玩意兒砸出來的坑。
‘得帶個大點兒的包。’清明在心裡列清單,‘地質錘得結實,十字鎬也得備上。不過就我一個人,太大塊的也背不動,電鎬……倒是用不上。’
汪健洗完了碗,見清明掛了電話,立馬湊過來,跟他彙報工作。“哥,航線訂好了,兩天後早上九點半起飛。”他頓了頓,覷著清明的臉色,開口試探自己能跟去的可能性:“這次還是我跟你一塊兒去唄?”
“你不去。”清明駁回得乾脆利落,“長白山這一趟,你手底下攢了多少活沒幹,自己心裡沒數?趕緊幹活去。”
“哥……”汪健拖長了調子,還想再爭取爭取。
可惜清明不給機會,他抬手在小己冰涼的腦瓜子上輕輕一拍,指尖往汪健那邊一揚:“小己,咬他。”
小己原本盤在清明腰上,半邊身子擠在清明和沙發之間,正昏昏欲睡呢。聞言倏地張開嘴,露出兩顆尖牙,上半身晃晃悠悠就立了起來,蛇信子“嘶嘶”地吐著,一副“主人說咬誰我咬誰!”的架勢。
汪健往後退了半步,皺眉“嘖”了一聲,嘴裡嘟囔著:“白餵了那麼多頓。”然後一臉不甘心地轉身,悻悻地給清明收拾裝備去了。
兩天後,私人飛機平穩地爬升到巡航高度。清明窩在舒服的皮椅裡,看著手裡的一沓財務報表,他指尖夾著筆,偶爾在某個數字上畫個圈。機艙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紙張翻動的輕響。
就在這時,清明的餘光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動作一頓,筆尖懸在半空,隨即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材料,抬眼轉頭,看向旁邊的秘書老鷂。
老鷂是他白道上的秘書,專門負責這種表面上完全合法的行程。
見自家老闆看過來,他眨了下眼,問:“老闆,怎麼了?”
“你起飛前檢查機艙和行李了嗎?”
“查,查了呀。”老鷂被他問的心裡發慌,但清明登機前,他確實裡裡外外都過了一遍,連急救包的有效期都核對了。
清明聽後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抬手往客艙角落一指:“那麼請問這位活動物是?”
老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角落裡,一個黑黢黢的影子正努力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鱗片在舷窗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劈了叉,驚聲叫道:“己,己哥?!它怎麼在這兒?!”
“好問題。” 清明往椅背上一靠,雙臂環胸,抿著嘴,看著把自己十分不美觀地盤成了一坨、還徒勞地想盡量縮小自己的體積、試圖假裝自己是個行李的小己。
“不是……己哥……這”老鷂沒想到能出這麼大個岔子,語無倫次,臉都白了。
清明卻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財務報表,語氣平淡道:“算了,反正現在,你叫它己叔,它也不會在飛機上消失了。就當帶它坐次飛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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