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完,表情也都嚴肅了起來。畢竟那場面,光是稍加想象,就足夠讓人噁心出一身雞皮疙瘩了。
清明也聽得首撇嘴。奈何此時的小己正不安分地纏著他,大有要把他和身後的樹幹死死捆在一起的架勢。被這傢伙一攪和,清明實在很難代入阿寧口中的恐怖場景,只能無奈地抬手,捏了捏這條鬧騰的蛇。
“誒?”正皺巴著一張臉、滿腦子都是血瘤子和草蜱子畫面的無邪突然西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疑惑問道:“小哥呢?”
“那兒呢。”清明指了指他們剛剛在下邊避雨時遇到蟲子的位置。無邪順著清明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張起欞正開著礦燈在下面照著什麼。
無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出來,盯著張起欞的背影問清明:“他下去幹什麼?”
阿寧也探出頭來朝樹下看了看,隨即表情微妙地對清明說:“你這手下總是一聲不吭就行動,問他他也不理人,你真能管得住他嗎?”
清明聳了下肩膀,笑著反問阿寧:“他這種級別的高手,放你隊伍裡,你能真把他當手下管?”
話落,他倏地伸手,將大半個身子都快探出樹幹邊緣的無邪一把薅了回來,對他道:“小哥估計是下去查樹上冒蟲子的原因了。要是五分鐘後他還沒上來,就說明他找著了。”
此話一齣,不僅無邪聽得肅然起敬,就連在旁邊半眯著眼睛休息的潘子和胖子都睜大了眼睛。而一旁的阿寧則默默對清明豎了個大拇指,以示尊重。
五分鐘後,無邪再次探頭往下看。礦燈的光束在繁密的枝葉間若隱若現,他費了好大勁兒才看清下頭的情況。結果看清的瞬間,他心裡頓時一涼,脫口而出:“我靠!人呢?”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呼,把剛滑過來湊熱鬧的小己嚇得一縮脖子。信子在空氣中飛快地探了探,這傢伙乾脆改變目標,一轉頭,招惹還不太習慣它存在的胖子和潘子去了。路過阿寧時,小己還頗招人嫌地湊過去輕輕撞了人家一下,沒等阿寧低頭看它,就刺溜一下迅速溜走了。
阿寧蹙起眉頭,目光幽幽地看向清明。清明嘆了口氣,心裡暗罵一句“逆子”,嘴上卻趕緊給小己找補:“你別生氣,這是它喜歡你的表現,剛才那是跟你打招呼呢。”
“你們先別管小己跟誰打招呼了。”無邪焦急地回頭衝清明和阿寧喊道,“小哥又不見了!”
“那咱倆下去看看。”雨聲太大,清明也不確定那位爺是不是又玩兒起了失蹤。再看無邪那副火燒眉毛的著急模樣,他乾脆扣上兜帽,抽出繩子往樹枝上一綁,準備下去一探究竟。
阿寧雙手抱胸往後退了幾步,重新靠回了樹葉搭出的避雨棚深處,顯然是不打算去蹚這趟渾水。
清明讓無邪在後頭下,以防這小子腳底下踩空了自己來不及撈他。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順著繩子往下爬。
而留在枝葉遮蔽下的阿寧,低頭瞥了一眼手裡捏著的膠囊。在觀察並確認無邪的狀態一切正常後,她這才略帶遲疑地將那顆藥送進了嘴裡。
往下爬的途中,清明隨口問無邪:“你跟張起欞說開了?”
不知道這個問題觸到了哪根神經,無邪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啊?”了一聲。緊接著,他自己也覺出這反應有些過度,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呃……算是吧。”
“難怪。”清明從跟他們匯合之後就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雖然全程沒怎麼交流,但那種氣場就好像是把什麼事情給攤明面上明說了。事情說沒說明白咱不知道,但總歸如果什麼都沒說,那無邪對張起欞不可能是現在這種態度。畢竟張起欞可是在長白山裡中途失蹤,還帶著他弟進了青銅門呢。
‘唉,還是來太晚了。也不知道錯過了多少精彩美味的瓜。回頭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他們聊天的內容給套出來啊?’清明暗自盤算著。
等兩人降到下方那根粗枝上,無邪正準備西下找找,他身側的樹杈就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張起欞便從被植物遮得嚴嚴實實的黑暗中鑽了出來。
無邪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而張起欞看著兩人,明顯也愣了一下。
“他怕你又不見了,非要下來找你。”清明張嘴就把無邪給賣了個底兒掉。
無邪猛地回頭瞪向清明,還沒等他開口反駁,就聽張起欞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上來。”
於是,兩人跟著張起欞撥開茂密的枝葉,爬上了先前看到的那處植物遮蔽物。這層厚實的遮蓋是由粗壯的樹枝、寄生藤蔓和蕨類植物相互交織糾纏而成的,表面還覆著一層溼滑的綠苔。
此刻,這層植被己經被張起欞用刀生生破開了一道大口子。切口邊緣的青苔幾乎被清理乾淨,內部錯綜複雜的藤蔓也被盡數斬斷,徹底露出了被死死包裹在下頭的東西。
越往前靠,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味便越發濃烈刺鼻。無邪蹙起眉頭,伸手拉住了清明的手腕,身體下意識把清明往後擋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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