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清明想說什麼,卻被無邪無情打斷了。
“所以,青銅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無邪連手裡的鏟泥動作都停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求知慾地盯著清明。
清明聞言,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用下巴朝上方張起欞休息的方向重重一揚:“這你得去問他。青銅門裡頭起初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得等陰兵過境之後才能看見東西。結果呢?我當時什麼都沒來得及瞅上一眼,連半點亮光都沒見著,就被張起欞一把捏暈了!”
似乎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憋屈,清明越說越火大,一把將手裡剛挖出的半截蛇肋骨往腳邊重重一摔,咬牙切齒地怒道:“等我再睜開眼,己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我人早就被弄出了長白山,在醫院病床上躺著呢!”
這話一齣,原本還滿肚子疑問、想繼續深挖細節的胖子和無邪面面相覷。眼看清明這火冒三丈的架勢不似作偽,兩人立馬識趣地閉了嘴,不好再沒眼力見兒地刨根問底、去掰扯清明話裡的真假了。
“誒呦喂!”胖子突然提高了些音量乾嚎了一嗓子,然後眼尖地伸手從蛇肚子裡掏出來一根人類的大腿骨,順勢轉移了話題:“可算找著了,原來這被大長蟲打牙祭的倒黴蛋擱這兒呢!來來來,咱們趕緊瞧瞧這位老兄的遺容吧。”
就這樣忙活了大半宿,到了凌晨三點,清明手裡的工具被胖子一把搶走,半推半就地被趕回了樹上的避雨棚裡休息。
至於小己,自打發現底下挖出的是同類的骸骨後,它便表現出了明顯的牴觸和嫌棄,自己縮排藤蔓深處眼不見為淨了。
躺在擋雨棚裡,雨滴落在防水布上,不似落在塑膠布上那麼吵,倒是有些催眠。可惜,清明那雷打不動的生物鐘,還是讓他在六點半準時睜開了眼。
抬手摸了摸腦袋底下那條極其符合人體工程學的“蛇皮枕頭”,清明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
掃視了一圈,身旁的無邪睡得正沉。一抬眼,恰好撞見剛爬上來準備補覺的胖子。胖子見他醒了,無聲地衝他做了個口型,讓他再多睡會兒。清明笑著搖了搖頭,衝他比了個換班的動作。
胖子看他確實醒了,就回了個“OK”的手勢。這一整晚又是躲雨又是被蟲子咬,還挖了半宿蛇骨頭的,胖子也實在沒剩下多少精力,往避雨棚裡一倒,沒半分鐘呼嚕聲就打得震天響了。
而清明從棚子裡出來後,被風一吹,猛地打了個哆嗦。測了一下溫度,結果顯示:二十一攝氏度。
雖說這個溫度與外界沙漠裡八九度的氣溫相比己經是天壤之別,但人在靜止狀態下處在這樣的溫度裡,還是會覺得溼冷的。
他剛空降下來和無邪他們匯合時就注意到了,這幾人在沙漠裡穿的防寒衣早就不見了,顯然是留在了雨林外圍。如今只穿著長褲、單衣加一層長袖高領外套,在這地方淋了雨以後睡覺,即使大家身體底子都很好,不至於生病,睡醒後也極容易頭疼腦熱。想到這兒,他從包裡翻了翻,掏出一盞便攜暖燈,開啟後掛在了頭頂的樹藤上。
扣上叢林夾克的大兜帽鑽出避雨棚,清明又把雨棚外沿固定在樹枝上的繩釦重新調了調,儘量往下扣得嚴實些,一來為了擋風,二來也能確保棚內暖燈散發的熱量不會外溢太多。
外頭的天空依舊陰沉沉的,雨勢雖比昨夜緩和了些,但耳邊的雨打樹葉聲依然沒個停歇。
清明休息的這幾個小時的檔口,其他人己經把蛇骨清理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並在上方支起了一塊防水布。
清明利落地躍下樹枝,來到挖掘地旁。張起欞、潘子和阿寧三人正蹲在蛇骨邊研究。
這條巨蟒被纏在藤蔓裡起碼有十幾年了,血肉早被草蜱子吸得七七八八,森白的骨架幾乎和周圍的粗藤長在了一起。那些原本巴掌大的蛇鱗,如今也腐爛、礦化成了紙錢般的薄片,七零八落地散在枯葉堆裡。
大夥兒熬了一夜的功夫,也僅僅只是把最上層的部分剝離了出來。由於骨架和植物絞得太深,想要把這具龐然大物完整地起出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三位,輪到哪位上去休息了?”清明在他們三人身邊站定。
阿寧拍掉膝蓋上的泥土起身,衝清明點了個頭,便朝擋雨棚所在的樹枝爬去。她之前經歷過失溫,昨晚又淋了不少雨,一番折騰下來即便吃了藥,臉色依舊透著股不健康的蒼白。清明回頭看了眼她那單薄的衝鋒衣,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怎麼了?”剛進棚子,阿寧見清明也跟了進來,不由詫異地問。
清明沒答話,徑首走到自己的包旁,摸出一件棕色外套遞給她:“雨林裡溫度雖然比沙漠高,但畢竟在下雨。你加件衣服保險些。”
阿寧確實也偶爾會感到陣陣發冷,便沒跟他客氣,道了聲謝後接過外套披在了肩頭。可外套一上身,她整個人就是一怔,隨即猛地看向清明,壓低聲音問他:“這是那款仍在研發中的極輕防寒特殊材料?”
“阿寧小姐不愧是當領隊的,識貨。”清明彎了彎眼角,“這還是實驗版,但保暖效果不錯。回頭還得麻煩你幫忙寫份使用反饋。”說完,他就站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汪家不想讓裘德考的人摻和進來,清明就偏要引裘德考的人進得更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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