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何太清走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1947年，四九城的日子不算安穩，可四合院裡的雞毛蒜皮，依舊天天上演。
要說院裡的半大孩子，最讓人琢磨不透的就是許大茂。這小子正兒八經讀書識字，那是實打實的一般般，課本拿在手裡，沒看兩頁就犯困，先生講的道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考試永遠是班裡倒數，沒少被許富貴夫婦混合雙打。
可但凡沾點歪門邪道。耍小聰明。鑽空子的本事，他簡直是一學一個準，無師自通。
跟著他爹學放映，正經的機器原理。膠片保養懶得學，可怎麼藉著放電影的由頭蹭吃蹭喝。怎麼哄著街坊鄰居誇他。怎麼偷偷藏起零碎的膠片自己玩，甚至耍點小手段佔個好位置。佔點小便宜，那學得比誰都快，心眼子轉得比風車還溜。平時在院裡，偷摸拿自家點吃食，轉頭去哄別的小孩，或是戳戳東家逗逗西家，挑點小是非看熱鬧，一套一套的，院裡大人都說這許大茂，天生一肚子鬼點子，正道不走，歪路溜得很。
而何雨柱依舊在師傅家潛心學廚，吃住都在外頭，只有逢年過節或是家裡捎信，才會回四合院一趟，性子越發耿直，廚藝也日漸精進，跟許大茂依舊是見了面就互懟，分開了也互不惦記，倆人大人之前那點尷尬，隨著時間推移，也淡了不少。
就在這年秋天，何家突然傳來噩耗——住在鄉下的何雨柱爺爺何太清，身子骨徹底垮了，眼看就不行了。
老爺子這輩子就何大清這麼一個兒子，前幾年也來城裡四合院裡住過一陣子。可城裡樓挨樓。人擠人，出門都是石板路，連塊種菜的地都沒有，何太清住得渾身不自在，總唸叨著鄉下清淨。空氣好，還能自己種點瓜果蔬菜。
何大清勸了好幾回，老爺子硬是不肯留，說啥也要回鄉下老屋住著，說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根上。何大清拗不過他，只能由著老人回去，平日裡隔三差五託人捎錢捎東西，也算盡了孝心。
這回鄉下捎來口信，說老爺子突然一口氣沒上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何大清當場眼圈就紅了，也顧不上別的，進屋就翻箱倒櫃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喊：
“孩他娘，快！爹不行了，趕緊收拾兩件換洗的衣裳，帶上傻柱，咱們立馬往鄉下趕！”
呂冰心一聽，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手忙腳亂地找包袱。裝乾糧，半點不敢耽誤。
何雨柱剛從師傅那兒回來，一聽爺爺快不行了，腦袋“嗡”的一聲，啥話也說不出來，只悶頭幫著拎包裹。扛行李。
一家人鎖上門，急急忙忙往城外趕，腳步快得都要跑起來，就盼著能趕在老爺子嚥氣之前，見上最後一面。
院裡的街坊看著這一家人慌慌張張的樣子，都跟著嘆氣，嘴裡唸叨著“一路順當”“老爺子能撐住”。
只有許大茂，趴在門框上看著他們走遠，心裡偷偷琢磨開了：
何家這一走，家裡可就空了......回頭說不定，又能撈著點小便宜。
一家人連跑帶趕，風塵僕僕衝進鄉下老屋，屋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昏暗的光線下，何太清一動不動躺在土炕上，胸口起伏得極輕，只剩遊絲般的一口氣，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爹！我們回來了！您睜眼看看啊！”
何大清腿一軟，直挺挺跪倒在炕邊，聲音哽咽發顫，何母緊緊拉著何雨柱，眼淚瞬間就淌了下來，何雨柱也紅著眼圈，死死盯著炕上的爺爺。
興許是血脈裡的牽絆，聽見這熟悉的呼喊，原本昏死般的何太清，眼皮忽然輕輕哆嗦起來，費了十足的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動，當目光落在兒子。兒媳，還有最疼的孫子孫女身上時，老人黯淡的眼神驟然亮起，原本虛弱到抬不起手的身子，竟憑著一股勁，迴光返照般撐著炕沿，慢慢坐直了身子。
何大清又驚又喜，趕忙把厚被褥疊起來，墊在爺爺身後，小心翼翼扶著他靠穩，生怕他累著。
此刻的何太清，臉色雖依舊蒼白，卻眼神清亮，說話也不似之前那般含糊，他枯瘦如老樹皮的手，一把攥住何大清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攥得很緊，聲音沙啞卻字字真切：“大清啊，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爹就知道，你們會來送我最後一程......”
“爹，您別多說話，歇著，我們陪著您！”何大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溼了衣襟。
何太清輕輕搖頭，目光先轉向一旁抹淚的呂冰心，語氣溫和：“孩他娘，這些年，家裡家外多虧你操持，跟著大清，委屈你了，往後日子，好好過，別虧著自己。”
話音落下，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抬起，顫巍巍地撫摸著何雨柱的頭，指尖一遍遍劃過孫子的頭髮，滿眼都是不捨與疼愛。
“柱子，爺爺最疼你。你是個實誠孩子，性子直，往後好好跟師傅學廚，把廚藝練精，手握一門手藝，走到哪兒都不愁飯吃。做人要心善，別惹事。別欺負人，踏踏實實的，讓你爹孃省心，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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