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真心同情，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自算計。
賈家塌了頂樑柱，也讓這熱熱鬧鬧過了好幾年的四合院，第一次蒙上了一層散不去的悲涼。
賈富貴的後事，還是何大清出頭，在廠裡幫忙跑前跑後。
婁氏軋鋼廠這邊按規矩，給了一筆撫卹糧和一點零錢，更敲定了好事——賈東旭年滿18，符合規矩，能頂替父親進廠當正式工人，捧上鐵飯碗，這在這年頭，已是實打實的活路。
可這點撫卹。一個接班名額，根本填不滿賈張氏的貪心。她打心底裡覺得，男人沒了，全院都該可憐她。接濟她，廠裡給的。街坊幫的，再多都不夠。
喪事剛一辦完，她就徹底撒起潑來。
這天傍晚，四合院裡剛飄起各家做飯的炊煙，賈張氏就拉著已然成年。身形壯實的賈東旭，一屁股坐在院子正當中，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半點臉面都不顧。
“各位老街坊啊——我那苦命的男人走了啊！天塌了，我們娘倆活不下去了啊！”
“廠裡就給這麼點糧。這麼點錢，夠幹啥的！我一個婦道人家沒收入，東旭剛要進廠，處處都要花錢，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子啊！”
她嗓門尖利，哭一聲罵一聲，一把鼻涕一把淚，頭髮亂蓬蓬地貼在臉上，一副豁出去鬧到底的模樣。身邊的賈東旭滿臉窘迫，低著頭不敢看街坊，卻也沒敢阻攔自家娘，任由她撒潑耍賴。
院裡的住戶全被這哭聲驚動，紛紛走出屋來看熱鬧，議論聲此起彼伏。
劉海中就站在自家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滿臉都是事不關己的謹慎。他既不是院裡管事的大爺，也沒半點話語權，全程只冷眼旁觀，心裡暗自盤算：這賈張氏鬧得這麼兇，別牽扯到軋鋼廠，萬一影響廠裡秩序，說不定會波及到他自己的差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管看熱鬧，絕不多嘴插手。
賈張氏瞥了他一眼，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連哭罵都沒對著他，只顧著對著全院街坊撒潑。
一旁的閆埠貴扒著自家門框，小眼睛滴溜溜轉，心裡算盤打得飛快。他早聽說賈東旭能接班進廠，往後有穩定收入，根本不是真的走投無路，賈張氏純粹是想借著喪事佔便宜。
他摳搜一輩子，半毛錢一粒糧都捨不得往外掏，見狀連忙假惺惺地嘆氣：“唉，看著是可憐，可這年頭，各家日子都緊巴，都有難處啊......”
這話剛出口，賈張氏立馬把矛頭對準他，哭嚎著撲過去兩步：“老閆！你家裡日子比誰都寬裕，眼睜睜看著我們娘倆受苦，就不能接濟點？要麼借糧，要麼給錢，不然我就帶著東旭蹲你家門口，天天哭！”
閆埠貴嚇得趕緊往後縮，“哐當”一聲半掩上門，只留一條縫，再也不敢吭聲，心裡暗罵賈張氏貪心，想佔他的便宜，門都沒有。
賈張氏鬧了一圈，見沒人肯真心幫襯，眼珠一轉，直接拉著賈東旭，蹲在了何家大門口。她心裡清楚，全院就何家日子最好過，何大清是廠裡食堂主任，手裡寬裕心腸軟，何雨柱又學得一手好川菜，家裡頓頓有吃食，這家人最好拿捏。
“大清兄弟，大妹子，你們行行好啊！”
“我們娘倆無依無靠，東旭馬上進廠，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你們家大人大量，賞口飯吃，幫襯我們一把啊！”
何大清聞聲走出門，看著撒潑的賈張氏，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賈東旭，心裡跟明鏡似的。東旭已經18歲，能接班進廠掙錢，完全能撐起這個家，賈張氏就是想賴上何家，白吃白喝佔便宜。
何雨柱也站在一旁，皺著眉開口：“張嬸，東旭哥都能進廠幹活了，往後自己能掙錢，你也別這麼鬧了，讓人看笑話。”
何大清沉下臉，語氣帶著幾分正色，卻也留了情面：“廠裡的撫卹給了，接班的事也定了，你們娘倆有活路。遠親不如近鄰，偶爾難處搭把手可以，但你別想著撒潑就能天天佔便宜，這不是過日子的道理。”
賈張氏見何大清態度明確，不敢再過分撒潑，卻還是抹著眼淚，軟磨硬泡：“我知道你們心善，就可憐可憐我們，以後有剩菜剩飯，給我們留一口就行......”
院裡的街坊看著這一幕，各自搖頭。許大茂躲在人群后，偷偷瞅著，不敢出聲。
夕陽落下，賈張氏的哭聲漸漸小了，卻也打定主意，往後就黏著何家，能蹭一點是一點。
四合院裡的這場鬧劇，看似平息，卻埋下了無盡的雞毛蒜皮，往後的家長裡短。算計拉扯，也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