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1952年，軍管會完成歷史使命退出，街道辦事處正式成立。按照上級部署，為加強社會治安。防範敵特滲透破壞。鞏固基層秩序，街道辦在各個四合院設立了“聯絡員”，主要負責傳達上級政策。收集社情民意，同時協助開展敵情排查與安全防範工作。
新任街道辦林主任帶著幾名幹事，挨家挨戶走進衚衕裡的四合院。每到一處，他都先把院裡的街坊鄰里召集到一塊兒，把當前形勢。上級精神細細講明白，再當眾說明設立四合院聯絡員的用意。
人選既要為人正派。說話公道，在院裡有幾分威望，又得做事細心。願意跑腿傳話，關鍵時刻能靠得住。林主任和幹事們一邊聽大家議論，一邊暗中觀察，綜合院裡住戶的意見，當場敲定合適人選，當場宣佈任命，把政策精神和基層任務一併落到實處。
轉過兩個衚衕口，林主任帶著兩名幹事，徑直走到了95號四合院門前。
朱漆大門半開著，閆埠貴正蹲在門口擺弄雜物，聽見腳步聲抬頭打量，看著眼前穿著中山裝。氣質沉穩的陌生男女，一看就是公家幹部模樣，他立馬站起身，臉上堆起試探又熱情的笑，心裡犯嘀咕卻半點沒露出來，客客氣氣上前搭話：“請問幾位同志是？找院裡有事嗎？”
不等林主任開口，隨行幹事溫和回道：“這是街道辦新來的林主任，過來給院裡街坊開個會，傳達上級工作。”
一聽是街道辦主任，還是新來的，閆埠貴瞬間來了精神，連忙往院裡引，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朝院裡喊：“街坊們，都趕緊出來！街道辦的領導來咱們院開會啦！”
他殷勤地把人領到院裡棗樹底下，手腳麻利地搬了張乾淨的長條凳過來，嘴上不停客套：“主任快坐，一路辛苦！我是院裡的閆埠貴，紅星小學的教書老師，大夥都叫我閆老師，院裡這點雜事平時都搭把手管著！”
全程都是初次見面。刻意套近乎的模樣，絲毫沒有熟識的樣子，一心想在新上任的街道領導面前混個臉熟。留個好印象。
院裡的住戶聽見喊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聚過來，很快圍站在棗樹下。林主任也不拖沓，站在人群中間，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先是告知軍管會撤場。街道辦正式成立，再仔細傳達上級嚴防敵特滲透。維護街區治安的指示，最後講明要在院裡推選一名聯絡員，負責政策傳達。安全排查的工作。
這話剛說完，一旁的劉海中立馬往前站了小半步，腰桿挺得筆直，神情端得嚴肅正經，故意擺出一副懂政策。有覺悟的樣子，搶先開口：“林主任說得太對了！這聯絡員是連線街道和咱們院的關鍵，必須選政治立場穩。辦事負責任。能服眾的人！我堅決擁護街道辦的決定，全力配合各項工作！”
話裡話外都在標榜自己，那股子官迷心思明晃晃地寫在臉上，就差直接說自己是合適人選。
閆埠貴站在邊上，心裡快速盤算著，他不搶著自薦，卻忙著附和表態：“主任說得在理！劉師傅這話沒錯！我們全院肯定全力配合街道安排，選人絕對選最靠譜。最能辦事的！”
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林主任的神色，一心想刷存在感，既不得罪人，又能在新領導面前掙表現。
而何大清一家，始終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外側。何大清牽著老婆孩子，全程沒插話，只是認真聽著，神情老實本分，對這種爭風頭的事毫無興趣，只默默聽著政策。等著大家商議結果，一家人規規矩矩，不冒頭。不議論，顯得格外安分。
林主任看著眾人的反應，神色平和，緩緩開口：“大家不用著急，人選咱們民主商議，公推出院裡大家都認可。願意為街坊辦事的人就好。”
話音落下，院裡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聲，有人暗自思量，有人各懷心思，一場小院會議，各路人的心思都藏在這看似平和的氛圍裡。
林主任話音剛落，院裡的議論聲剛起，劉海中就徹底坐不住了。
他整了整身上洗得發白的短褂，刻意端出五級鍛工的穩重架勢，先往人多的地方湊，逮著相熟的住戶就低聲唸叨：“老王，你想想，這聯絡員要對接街道。處理院裡事務，得有覺悟。有辦事能力才行，我平時在工廠就是骨幹，懂政策。做事穩妥，選我肯定錯不了，以後院裡有啥事，我都能幫大家出頭！”
說著他又轉向另一邊，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裡滿是志在必得：“各位街坊，我劉海中做事向來公道，要是當上這個聯絡員，絕對把街道的政策落實到位，把咱們院的事打理得妥妥當當，絕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
他上躥下跳，挨個拉攏，那股子官迷勁兒展露無遺，一門心思要把這個聯絡員的職位攥在手裡，恨不得當場就讓眾人全票選他。
一旁的閆埠貴見狀，哪裡肯讓劉海中獨佔風頭，立馬也跟著忙活起來。他比劉海中更精明，拉票全往實惠上說，湊到張家嬸子身邊，陪著笑小聲說：“嬸子，你看我天天守在院裡，啥事都清楚，跑腿傳話。傳達政策都方便，選我，以後街道有啥福利。通知，我第一時間告訴大家，絕不含糊！”
轉頭又拉著李家大爺，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優勢”：“大爺，我這人細心，鄰里間的小事都能上心，不像有些人，就想著當官擺架子，我是真心實意為院裡辦事，您可得投我一票啊！”
他一邊暗中擠兌劉海中，一邊四處遊說，小眼睛滴溜溜轉，既想搶下這個能露臉。又能沾點便利的差事，又不想做得太刻意，全程左右逢源。四處拉票，忙得腳不沾地。
兩人這麼一鬧，院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熱鬧又微妙，林主任和隨行幹事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兩人的舉動，不發一言。
人群裡，何大清皺著眉看了半天，心裡滿是不耐。他是軋鋼廠食堂的主任，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心思摻和這個聯絡員的差事，可看著劉海中和閆埠貴為了個小職位，你爭我搶。醜態百出的樣子，心裡頓時起了幾分膈應，壓根不想讓這兩人得償所願。
他眼神掃過身旁安安靜靜。眉眼溫婉的妻子呂冰心，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不等劉海中和閆埠貴再遊說，何大清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沉穩地開口，直接看向林主任：“林主任，我平時在食堂工作忙，沒時間兼顧院裡的事，不過我想推薦我媳婦呂冰心，來當這個四合院聯絡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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