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上翹,快步走下了山,清冷的氣息中多了一絲人氣。
……
山腳。
女子依舊撐著傘,龍眸望向南方,面露喜色:“陸小子,你做到了,咱倆互不相欠了。”
她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遠處的炊煙,意味深長道:“就讓我好好看看瘋道士口中的大好人間吧……”
青山煙雨中,一女子撐著傘,瑀瑀獨行,衣不染塵,腳不沾泥。
所過之處枯木逢春,萬獸匍匐,一派春日之景。
……
千里之外的隕仙村。
日暮蒼山遠,天邊的餘暉將這座隱世古村染成了一片醇厚的琥珀色。
村口那株柳樹下,窮秀才正獨自而坐,身前擺著一方斑駁的棋盤。
棋盤之上,局勢頗為怪異。
百餘枚黑子如行軍佈陣般密密麻麻,大有一口吞天之氣勢!
而偌大的棋盤之上,白子卻只有孤零零的一枚,被團團圍困在中央,雖顯孤單,卻死死地釘在那天元位上,彷彿只要它不倒,這滿盤黑子便永遠無法徹底勝天半子。
窮秀才手裡捏著一枚還沒落下的黑子,指尖在棋子上緩緩摩挲,目光深邃如淵。
忽地,他看著棋盤上那絕殺的局勢,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亦有幾分無奈。
“沒想到一座小小的梵淨山,兩個不知世事的小道童,竟然讓你這潛龍有了一絲人氣。”
“真是意料之外啊……”
緊接著,他抬頭望向幽州的方向,彷彿透過那層層疊疊的雲山霧障,看到了那個瑀瑀獨行的女子。
“既入紅塵,便生七情六慾,這人間水太深,你這一身龍鱗,怕是也要被泡軟了。”
“你可以做人,但不能做好人,做好人難啊,難的不是事,而是人心。”
周先生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在棋盤上那枚孤零零的白子上。
原本帶著笑意的聲音驟然一沉,變得有些凝重:
“瘋道士,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說,在那位大人和陸去疾的協助下,舉界飛昇不是難事。”
“可你有沒有想過,飯桌上就那麼多飯,忽然硬擠上一個拿大碗的,其他人會不會同意?”
“兩國統一又如何?氣運匯聚,確有一時之盛,可外面的天地太大了,光國度就有成百上千個,一國戰千國?這根本不可能。”
“這哪裡是飛昇,分明是送死。”
窮秀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難,難於上青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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