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有記憶起，陸崢就認識顧朝暄。
他比她大一歲。
他入園很早，父母把他的作息。規矩一條條立得嚴；顧朝暄卻晚他一年才進幼兒園，沒從小班走起，直接被安排進了他所在的班級。
那年開學前，顧老太太親自來了一趟。
老人家對他交代：“小崢啊，放學的時候記得帶著朝朝一起回來。她皮，你多看著點。”
於是從那天起，他的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被人不動聲色地縫進同一條線裡。
每一段路上，都有一個叫顧朝暄的小影子。
讀幼兒園的時候，她還沒長出後來那股鋒利。
小姑娘扎著小揪揪，跟在他身後，開口就是一聲脆生生的“哥哥”，喊得理直氣壯，像這是她天經地義的特權。
他那會兒也真把這兩個字當回事，牽著她手穿過操場，掌心熱，汗也熱，怕她摔著，怕她被人擠著。
後來上了小學，她就不這麼叫了。
從某一天起，她把“哥哥”悄悄收了回去，改成連名帶姓地喊他：“陸崢。”
顧朝暄聰明得讓人無奈，也懶散得讓人牙癢。
她喜歡躲在教室最後一排打掌機，喜歡把耳機線從校服袖口裡穿出來，單手寫作業單手刷偶像的採訪。
會一邊追星一邊罵自己“沒救”，第二天又照樣把全班的數學題講得清清楚楚。
她永遠能把生活拆成兩半：一半是玩，一半是贏。
陸崢從小被立規矩，見慣了“該怎樣”。
可顧朝暄不一樣，她的“該怎樣”是自己說了算。
她不愛聽大道理，偏偏最會把大道理做得漂亮。
那時候她還愛笑，笑起來沒心沒肺。
高一下學期，她說想學法律。
她把一張張簡章攤開，指著其中一個方向，語氣很淡：“我想走這個。”
陸崢看著她，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把她那一疊紙收齊，折得整整齊齊：“那就別三分鐘熱度。”
她當時哼了一聲：“我什麼時候熱度三分鐘了？”
陸崢沒戳穿。
她對很多事確實三分鐘，但對要贏這件事，從來沒斷過。
也是那一年，顧廷嶽的情人和私生女曝光，鬧到謝雲青面前。
謝雲青的脾氣從來不軟，真鬧起來也不會給人留臺階，聽說打了人，還讓傭人一盆水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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