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定下的規矩,女子不能為官。
不是楚國不讓,是天下都不讓。
她不服。
所以她束了胸,學了男人的步態和嗓音,帶著家裡給的盤纏,離家出走。
父親知道,母親也知道。
他們沒攔她。
臨走那天晚上,母親來她房裡,什麼都沒說,只是放了一包銀子在枕邊。
她假裝睡著了,聽見母親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把門帶上了。
那包銀子她用了一部分,剩下的縫在包袱夾層裡,從不離身。
——
馬車在申府門口停下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申茂重新貼好了鬍鬚,整理了衣冠,從車裡走出來。
門房的僕役看見她,一路小跑進去通報:“公子回來了!”
她跨進大門,走過影壁,穿過二門,在正堂前看見了母親。
“母親。”申茂站在階下,叫了一聲。
“回來了就好。”母親說,“進去說話。”
她沒有多問,沒有當眾揭穿她的偽裝。母女倆一前一後走進內室,關上門,申茂才把那層假鬍鬚摘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母親端詳了她的臉片刻,只說了一句:“瘦了。”
“陽翟的飯還行。”申茂說,“就是趕路累的。”
母親沒有追問她在韓國做了什麼、王太孫是什麼樣的人、有沒有被人發現身份。
“先洗澡,換身衣裳。”母親說,“有話慢慢說。”
申茂接過那套衣裳。
夜裡,母女倆坐在炭盆旁邊。
申茂把在陽翟的事挑著說了。
第二天一早,申茂在母親的催促下去看了父親。
父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卷竹簡,正皺著眉頭批註。看見她進來,也沒多問,只說了句“回來就好”,然後問她在韓國學到了什麼。
申茂說:“學到了一些新式的記賬法和審計制度。”
父親“哦”了一聲,似乎不太感興趣,又低下頭去看竹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