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良姬聽清楚了。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沒兜住。
這是在叫她。
珩兒在叫她。
她張了張嘴,正要應聲,榻上的姬珩又喊了一句,聲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點點,但還是含混不清的,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裡撲騰著抓住了一根浮木。
“媽媽……”
良姬伸手握住了姬珩的手。
她握緊了,聲音有些發顫:“珩兒,母親在呢。”
姬珩沒聽見。
“媽媽……媽媽……”
良姬握著她的手,眼淚終於沒兜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良姬抹掉臉上的淚,轉頭對身後的侍女吩咐了一句什麼,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和鎮定。
侍女端了新熬好的藥進來,低頭走到榻邊,正要遞給良姬。她瞥了一眼榻上燒得滿臉通紅的姬珩,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極輕,像是在試探什麼,又像是在提醒什麼。
“夫人……要不要喊姜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寢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良姬的動作頓住了。
她手裡端著藥碗,剛舀起一勺,還停在半空中,勺沿的藥汁微微晃動。
寢殿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良姬的手動了。
首接把碗砸了出去。
陶瓷碗砸在侍女的額角上,褐色的湯汁順著侍女的臉往下淌,混著從額角傷口滲出來的血絲,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
侍女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賤婢!”
良姬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渾身發冷。
侍女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不敢抬手去擦,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你是覺得,珩兒在想那個賤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