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些意外,她以為姬珩會猶豫,會拖延,會找藉口推諉。
但姬珩沒有。
良姬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第二個要求。
“第二,處死翠屏。”
殿內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很短,短到良姬幾乎以為姬珩會像答應第一個要求一樣,毫不猶豫地答應第二個。
但姬珩沒有開口,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良姬,眼睛裡那層薄薄的、禮貌的溫和一點一點地褪去了,露出了底下的東西。
“母后,”姬珩開口了,“翠屏殺的是亂臣賊子,是功臣。”
良姬的臉色變了。“亂臣賊子?”她的聲音拔高了,尖得有些刺耳。
“那是你的親兄長!什麼亂臣賊子?他做了什麼?他不過是站在了你父親那一邊!
他沒有殺過人,沒有造過反,甚至連兵器都沒有拿過!
他只是說了幾句‘長幼有序’就該死嗎?”
“我看,劉邦那個傖父!也得一併處死!”
“他站在了韓安那邊。”姬珩雖然被情緒感染,但是理智還是佔領了高地,“韓安篡位,是亂臣。他助韓安,是賊子。”
良姬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著姬珩,看著這個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本該是她最親近的人,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翠屏是你的侍女!”良姬的聲音有些失控了,她的眼眶裡是淚,抬起頭,抹去...她是母親,是成人,怎能在孩子面前失控?
“她殺了你的親兄長!你還要護著她?你還要給她封賞?你讓別人怎麼說你....怎麼想你的身後名!”
“說什麼?”姬珩看著她,“說寡人殺兄囚父?說寡人是第二個趙武靈王的兒子?說寡人六歲就學會了最惡毒的那一套?”
“可是母后,世人皆知,成王敗寇,我....不在乎。”
良姬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母后,”姬珩站了起來,“翠屏是功臣。”
良姬低下頭頭,看著她。
“寡人若是處死了翠屏,就等於告訴天下人,翠屏殺的不是亂臣賊子,是寡人的兄長。
寡人殺兄,畏人言,故殺侍女以滅口。”
“母后要寡人坐實這‘殺兄’二字嗎?”
良姬的臉色白了。
“珩兒,”她的聲音碎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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